海州城内,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鞑子又屠城了。

    蒋全义和戚家杰在南北两门的激烈抵抗,造成了清军的巨大伤亡。

    特别是戚家杰在南门与敌同归于尽的拼死抵抗,几乎让济席哈打退堂鼓。

    如果不是蓝拜攻破北门,济席哈完全没有继续强攻南门的意思。

    所以,鞑子一破城,胸中怨气撒在了城中平民身上,几乎是不问青红皂白,拎刀就砍。

    一天一夜,屠尽城中百姓,连妇孺、老病都不放过。

    之后,鞑子兵抢尽城中财富。

    济席哈与蓝拜此时正在海州城内欢庆。

    攻克数千北伐军镇守的海州城,并几乎全歼了守军,这功劳已经足够让他们爵升一级了,说不定,龙颜一喜,封个郡王也说不定。

    这几年间,清军已经很少有歼灭一支成建制北伐军的战例了。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让蒋全义侥幸逃脱了,否则,封王是铁板钉钉的。

    正在二人搂着侍妾,饮酒畅谈升官后“理想”时,有兵前来禀报,“有敌自南面来”。

    济席哈正喝得酒劲上头,没有搭理。

    蓝拜酒量好,稍清醒些,他问道:“来敌有多少人?”

    “约三、四千人,皆是骑兵,离海州城大概五十里地。”

    这下济席哈听清了,也有了反应,他用力推开怀中女侍,扬头哈哈大笑道:“我当是火枪军呢……骑兵?这不是汉人口中常说的班门弄斧吗?”

    蓝拜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所率,乃多尔衮亲练骑兵,就算是在八旗军中,那也是骑兵中的翘楚,汉人骑兵来犯,且兵力还三、四千人,这不自找死路吗?

    “是哪个不知死的南蛮子?”蓝拜也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正好给咱们的功劳薄上锦上添花吗?”

    济席哈微微眯眼道:“要不我带兵去打一仗?”

    蓝拜目光一缩,笑道:“你已醉意上头,还是我去吧?”

    济席哈“呯”地一掌拍在桌上,菜肴汁水四下飞溅,吓得几个陪伴地女子,尖叫着四下躲避。

    “你想独占此功吗?”

    蓝拜不甘示弱,冷哼道:“你又何尝不是?”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也是,要是真歼灭了这数千汉人骑兵,这功劳肯定不比攻破海州城小。

    二人互瞪了许久,蓝拜开口道:“一起去?”

    济席哈嘿嘿一声,“那就一起去!”

    ……。

    来者是谁?

    风雷骑指挥使钱翘恭也。

    要是天意弄人嘛。

    蒋全义如果真率部向南撤退,或许,还能凑巧遇上来援的钱翘恭。

    可惜,蒋全义向dōng • tū 围,走了海路。

    而钱翘恭并未意识到海州[ www.bequge.xyz]城已失。

    他率部不紧不慢地走着,因为吴争给他的期限,是一个月之内,还早着呢。

    可接近至海州时,沿路倒卧的北伐军士兵尸体从三两个,直至越来越多。

    凶残的鞑子,shā • rén 之后,甚至连尸体都不收,任其曝尸在野。

    这让钱翘恭心里一惊,意识到海州有变。

    于是下令警戒,派出斥侯,并加快行军速度。

    也就是说,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钱翘恭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

    两军的遭遇,在新坝以北十余里的一处空旷地。

    这种地形,正适合骑兵冲锋作战。

    没有二话,双方在短暂的僵持之后,连招呼都不打,随即向对方发起了骑兵冲锋。

    而此时双方兵力相差无几,钱翘恭所率新编风雷营约四千人,而济席哈、蓝拜所率各自骑兵,合计为六千人左右。

    一边是建功心切,生怕同僚抢了首功。

    一边是复仇心切,还担心同僚和同袍安危。

    这仗一开打,就是决战。

    虽说都说冲锋,可阵形有异。

    风雷营为一整体,以三角阵型冲锋。

    而济席哈、蓝拜因心中龌龊,各自为战,呈左右两列,向风雷营进逼。

    于是,战场就出现了异状。

    当风雷营三角阵形尖端插入济席哈、蓝拜两阵中间缝隙时,也就是接敌的那一刹那。

    如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清骑骑手一个个如同倒栽葱般地滚落。

    那模样,就象是烧红的铁条,捅入雪地里一般,甚至连“嗞溜”声都听不见。

    风雷营还没有换装,用的还是旧式“三眼铳”,只是经过军工坊改良之后,射程、威力大了不少,但依旧是不能连发和装填。

    连续三枪之后,骑兵拔刀开始对敌挥砍。

    火枪造成的伤亡和震慑,令清骑阵形瞬间混乱,清骑面对风雷骑直面而来,下意识地开始闪避。

    谁都知道,骑兵对决,但凡有一方出现消极怠战,那战局形势不言而喻。

    这下,“身先士卒”的济席哈、蓝拜,心中慌了,他们意识到了来者不善。

    二人见识到钱翘恭为满清训练成的枪骑营,知道枪骑的厉害,虽说此时还没看见钱翘恭,但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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