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夭折(1/2)

    兰桡没有能够活下来，就像是那一夜长安殿中，所有其他的宫嫔一样。</p>

    桂棹给她带来了她们的消息，而后她呕出了一口血。在腥甜的滋味之中，她好像是一觉睡到了现在。</p>

    观若展开了那张字条，夜色晦暗不明，贴着窗缝，借着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才能勉强看清楚。</p>

    她尚且没有能够看清上面的字，先有泪水落了上去。</p>

    观若伸手抹了一把泪，抑制住了她心中此刻翻涌起来的悲伤，却似乎仍然没有勇气将字条展开。</p>

    女子的预感总是很准的，她拿着字条，心跳的很快，她觉得是有什么事发生了。</p>

    于是她短暂地逃避了，先对桂棹道：“袁静训不在负责这边的事，对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p>

    是她可以陪在梁帝身边做更重要的事，又或者是她的身体已经差到无力再管这些杂事了。</p>

    桂棹思考了片刻，“奴婢也不知道，或者应当再想办法探听一番。”</p>

    袁静训并不是无名小小卒，就算被困于这座宫殿之中，她们也不能完全坐以待毙。</p>

    桂棹又催促她，“大人，还是先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p>

    观若没法再逃避，只能努力看清这张字条上面的字。</p>

    要传递信息，又只能在这样小的一张纸上，每一条消息当然都是很简短的。</p>

    她读给桂棹听，起先是欢欣的，令她送了一口气，“明之已经攻破了江乘城，并且平安无事，会很快往鲁县走的。”</p>

    这上面与晏既有关的消息只有这一句，观若的手指摩挲过这几个字，亦如从前摩挲着晏既的脸庞。</p>

    观若当然是看过薛郡的地图的。她对薛郡的熟悉程度，并不亚于她跟着萧氏的军队所踏足过的地方。</p>

    她知道裴俶是个阴谋家，永远都会以他自己的利益为先，他所谓的爱意不足相信，若有万一，他不会考虑她。</p>

    在从丹阳朝着鲁县走去的路上，在她清醒的每一日，她都会找出薛郡的地图，将所有的一切记在心中。</p>

    每一日都在盘算该如何逃出去，走过一座一座城池。</p>

    可结果却是，她连这一座行宫，这一座凤藻宫都走不出去。</p>

    桂棹仍然是沉稳的，“所以大人更应当保重自身，等着晏将军将我们解救出去。”</p>

    但是她很快又发觉观若向后踉跄了几步，反应不及，当她伸出手来的时候，观若已经摔在了地上。</p>

    那张纸条很快也如同入秋之后的蝴蝶一般，慢悠悠地落在了地上，再无一点声息了。</p>

    桂棹当然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大人，怎么了，怎么了？”</p>

    观若并没有很快回应她，她便在一片黑暗之中摸索着那张纸片，想要自己看清楚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p>

    观若抓住了她的裙角，“不必看了，不必看了。”</p>

    那上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事，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此刻的反应是让人难以理解的。</p>…

    “那上面说，燕德妃死了，死在蔺士中守城之战中。”</p>

    战场之上，要死一个女人，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p>

    谢元嫣死了，她们原本就是敌人。她的死讯，应当不值得她如此刻一般崩溃才对。</p>

    “她曾经说过要同我不死不休的。”</p>

    观若还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眼神，仿佛是站在宫城最高处，最为骄傲美丽的雀鸟。</p>

    可是此刻观若复述着这句话，眼中没有任何的斗志与生机。</p>

    “如今她死了，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只觉得唇亡齿寒，只觉得周身无比寒冷，就像是上元那一夜一样。</p>

    她们生的那样相似，遭遇也如此相似。梁帝已经杀死了一个“她”。</p>

    谢元嫣从城楼之下坠落下来的时候，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呢？</p>

    观若闭上了眼，任由自己落着泪，“上元佳节，有无数的士兵将士，折损在雍王的野心之下。”</p>

    当然，她和裴俶也并不是无辜的。</p>

    她们没有选择将雍王的意图扼杀，而是任由它就这样发生了。</p>

    “折损一些梁帝的兵力也是好的。”裴俶是这样对她说的，她没有反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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