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见宣威将军来了便都让开了一条路,但却更加激动和愤怒的控诉着褚纯安。褚纯安见陶臣末来了竟然松了一口气,他自知自己是云阳督军还是秦相门生,这陶臣末来了一定会好好的保护着他。

    可是他似乎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陶臣末到了之后并没有正眼看他,而是一直盯着地上那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再转眼,边上是几名被褚纯安砍伤的百姓和那名依旧蜷缩在地上的女子。陶臣末的眼中满是悲愤。

    褚纯安似乎傻了,按理来说,陶臣末来到现场的第一件事是赶紧保护他,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看见陶臣末的眼神,褚纯安慌了,但是他是一个知道怎么活下去的人,所以他赶紧靠近陶臣末,可是却被王立阳和魏文忠挡开了,他叫嚣着:“陶臣末,你赶紧保护本使离开,这帮刁民要害本使,你快啊,我是皇上亲派的督军,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难辞其咎。”

    陶臣末并未理睬他,而是让人赶紧将受伤的女子和几名路人送医,然后扶起一直跪在地上哭喊着请求严惩褚纯安的那名无辜枉死女子的父母。

    褚纯安想趁乱溜走,但是再一次被王立阳和魏文忠堵住了,他很是惊讶,不想这云阳城竟然每一个人都敢对他动手动脚,所以他再一次叫嚣着:“陶臣末,你快让你的人松开本使,我是皇上亲派的督军,我,我是秦相学生,你们要是敢动我,我保证让云阳城尸横遍野,寸草不生。”

    这时候,陶臣末终于看向了他,可是眼中已然没有了悲伤,更没有了愤怒,只有冷如寒冰的平静,他一字一句的问道:“褚纯安,人是不是你杀的?”

    褚纯安有些怕了,但是他还不想认罪,强装镇静道:“你想怎样?”

    陶臣末再一次冷冷的问道:“本将再问你一次,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又怎样?是这女子先辱骂本使还动手袭击本使,辱骂、殴打朝廷命官难道不该杀吗?”褚纯安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

    “跪下!”陶臣末好像又有些愤怒了。

    “陶臣末,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不知道本使......”

    “本将让你跪下!”陶臣末再一次一字一句的说道。

    但是褚纯安似乎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跪一个小小的宣威将军似乎不大合适,所以他犹豫着,王立阳和魏文忠却容不得他犹豫太久,见褚纯安迟迟不肯跪下,王立阳直接一脚将他踢跪在地,褚纯安还想站起来,又被魏文忠一把摁下再也动弹不得,一众亲兵见自己的主子被人制了便有些躁动想要动手帮忙,陶臣末看得真切,随手抽出身边士兵的腰刀,稳稳的一刀挥去,只听哇的一声惨叫,想去夺人的第一个亲兵的右手大拇指应声落地,陶臣末动作之快,刀刃上似乎都还未来得及沾血,随后便厉声道:“谁敢妄动,下一次便是脑袋。”

    众亲兵和褚纯安一开始都以为陶臣末只是做做样子,因为这样的人他们见得多了,但只见陶臣末手起刀落,众人这才明白,今日怕是大祸临头了。

    陶臣末命令左右将褚纯安等十余人全部捆绑,但百姓还是不愿散去,陶臣末只得转身向围观的百姓说道:“褚纯安无视军法,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滥杀无辜,按律当诛,诸位若是信我陶某人,便让本将先将一干人犯带回府中,仔细审理之后再给各位一个交代。”

    云阳百姓自是相信陶臣末的,自打他接手云阳以来,军民一直相安无事,所以众人在稍稍犹豫后便让出了一条道,陶臣末赶紧让魏文忠和王立阳将褚纯安等人押回将军府。

    回到府中时,闫宇和任蒹葭也闻信赶了过来。

    这一次,陶臣末确实为难了,无论是军纪还是大渊律法,褚纯安定是死罪难逃的,更何况还有数万云阳百姓要交代,可杀褚纯安事小,得罪秦庸事大,今日若是动了褚纯安,那陶臣末的仕途算是到头了,这一年多的见闻已然让陶臣末可以痛快的放弃自己的仕途,所以他个人并无所谓,然而自己这个宣威将军是程锦尚举荐的,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株连这位豪气干云的云麾将军,所以此刻的陶臣末只能是在厅中来回的踱着步,沉默着。

    众人见陶臣末不说话也都没有开口,任蒹葭本来打算责怪曾盈盈几句,但是此事已然不再仅仅是因为她了,所以也就没有说什么。

    还是闫宇比较着急,见陶臣末久久不说话,便不住问道:“陶老弟,你当真打算杀了褚纯安?”

    陶臣末没有回答,而是站到门前,定定的望着远方。

    良久,陶臣末回过身来,淡淡的说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