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如何?”兀考先继续问道。

    “我们不想硬拼,陆守夫亦是如此,他此次之所以愿意出兵北上,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想借此机会扩军滁州,与此同时,在北境军中建立长宁王威信,这也是对秦庸拥立晋安王为太子的回应,陆守夫并非草寇,自然也知道逐鹿天下不可莽撞而为,老夫如若没猜错,渤州军此次前来最多是阻止我们南下而并不会主动出击攻打我们。”

    “他不主动出击,难道就任由他挡在我们南下的大道上?”兀考先一心求战。

    邱心志摆摆手说道:“要想兵临泰安,又岂只滁州一条道?”

    图兰冰穆微微笑道:“陆守夫出兵早在我们预料之中,我与先生早有计较,如今我北弃与大渊边境线绵亘数百里,随便从哪撕一个口子都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不能在滁州硬拼,那我们便从桐州下手。”

    “又要返回桐州,那郡主何必来滁州与我们汇合,为何不一直留在桐州?”

    邱心志与图兰冰穆相视一笑,说道:“让郡主来滁州是为是为了调动桐州守军东移,如今大渊已经将大部分守军调往了滁州与中州之间,如此桐州兵力空虚,正是将军大有可为之地呀。”

    “原来如此,那依先生之意,我这便可以移师桐州,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图兰兀考先虽不喜邱心志的弯绕心肠,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谋划布局。

    “不错,这一次你便与郡主交换,郡主留下来陪本王对付宋尧,你便迂回北境,出兵桐州。”图兰冰穆说道。

    “是,哈哈哈。”说到能出兵打仗,图兰兀考先那是无比的高兴,先前的不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南境的战况呢?”这时候,图兰骨柔突然问道。

    “南境?”这一问倒是把图兰冰穆问得有些懵。

    “对,南境。”

    图兰冰穆突然明白过来,图兰骨柔其实是在问陶臣末,只是她不好直接说明而已。

    “哦,相比起来,程锦尚的日子可比你我要舒服得多了,如今大渊朝廷忙着对付我们还有渤州陆氏,暂时怕是没有心思去考虑程锦尚还有陶臣末了。”

    “说到这里,我们如此动作会不会便宜了程锦尚,朝廷忙于针对我等,这程锦尚要是趁机杀进泰安,那我们还真是为他人作嫁衣了。”图兰博秀说道。

    “如今冉明栗已经回了泰安,并授领京畿防卫大将军之职,无论是陆守夫还是程锦尚都一定不敢轻举妄动,这秦庸虽说奸猾,但这一招也确实算是精妙,冉明栗此人品性虽说不高,但论才识,也算是大渊朝中难得的佼佼者了。”邱心志说道。

    “怕就怕万一这程锦尚铤而走险,而且最后还成功了。”图兰博秀继续说道。

    邱心志清了清嗓子,说道:“京畿卫少说也有二十万,程锦尚与陆守夫都知道,无论谁先出头,就算是胜也必然损失惨重,一旦受损,另一方便可以昨收渔翁之利,所以以这二人的精明,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进军泰安的,博秀将军不必担忧。”

    “不错,虽说程锦尚眼下看似清闲,但实际上他与陆守夫早就成了相互钳制之势,我们现如今没有必要过多担心南境局势,相反,一定要让大渊自乱阵脚,如此才大有可为。”图兰冰穆说道。

    既然自己的王爷和他最信任的谋臣都如此放心,图兰博秀也觉得无须再过多担忧,只是这图兰骨柔在问了这么一句之后又陷入了沉默,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待众人退去,她才有些忧虑的问道图兰冰穆:“王兄,若真有朝一日当我们剪除了所有对手,再与陶臣末对峙,王兄将要作何处理?”

    “骨柔啊,实话说,直到今天,本王都还对没有收服陶臣末耿耿于怀,说也奇怪,当初泰安初见,本王与他并无交情却兀自十分喜爱这个陌生人,后来有了两分交情,更是觉得这个人非同凡响,本王相信,这种感觉不会无缘无故,所以有时候本王也不得不去想今后再见便是敌人,又当如何自处,却是为难呐。”

    “从渝州到云阳,臣妹亲自见识了程锦尚与其麾下诸将的关系,程锦尚任人唯贤,而他帐下将士更是对他忠心耿耿,陶臣末也不例外,如若当真有一日再次相见,恐怕也只有以对手相待了,唉,多可惜呀。”图兰骨柔有些淡淡的忧伤。

    “要争天下,势必有所割舍,虽然我一直想将陶臣末招为己用,但如若他执意不肯,又妨碍本王大事,那本王也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是啊,我北弃族人数百年以来都总是看他人脸色活着,如今正是改变这一切最好的机会,所以不能有拦路的人,只是,多可惜呀。”也不知怎么的,越深入大渊领地,图兰骨柔越害怕有一天与陶臣末面对面。

    “好了,我的好哒伊,别想那么多,聚散离合皆是天定,你我凡人强求不得,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好吗?”图兰冰穆柔声的安慰道。这哒伊便是北弃人语言中最原始的妹妹的意思,只有至亲才会如此称呼。

    图兰骨柔无言,只是微微点着头。

    此时的渝州一片安宁,前来投奔程锦尚的人络绎不绝,虽说没了战事,程锦尚与陶臣末等人也并无过多闲暇的时间。在听闻陆守夫分兵北进之后,王府之中有不少人建议趁机出兵渤州,但都被瞿红袖所否定,她的意思很简单,与其拿拿不定的结局作赌注,还不妨先让陆守夫与图兰冰穆甚至是朝廷掰掰手腕,而渝州军可以借机养精蓄锐,提升实力,陶臣末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在他看来,如今尹州战事本就僵持不下,渝州也暂无更多精力去针对陆守夫,更何况渤州军的素养可比大渊军要强上许多,如今局势复杂,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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