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门进来的是位姑娘。她肩上随性地披着一件貂皮大衣，踩着高跟鞋，手里的枪将在座的白大褂们一一指过一遍，谁也没敢动。
——珊莎。
门外候着的，除了一位大号萝莉和绑成香肠的宝二爷，还有圆滚滚的金属球……
珊莎没理闲杂人等，径直朝铎纳那边过去，枪口一直指着她。
实验室里，除了高跟鞋踩在树脂地板上的响声，还能听见众人与高跟鞋同步的心跳。看她拿枪那架势，不是能讲道理的。
“你干什么？把枪放下！”调试医疗舱的白大褂站起来，指着珊莎鼻尖就朝她过去。珊莎压根儿就不理他。“我喊你放下枪！”他还顺手抄起手术刀过来。
珊莎抢先一步，在铎纳身前站定，冷声喝道：“别动！”
抄手术刀过来那位白大褂果然不动了，不敢动。这姑娘在外面跟人打架的视频，他是看见的。进来给铎纳博士耳语汇报情况的，就是他。
“你先出去。”珊莎用眼神敲了敲实验室的暗门，让皮皮先撤。皮皮跟她对视一眼，不怎么放心。她冲皮皮笑道：“医生除了能用生理盐水充当九尾狐病毒忽悠人，没什么别的招数，你放心吧。好久没练跆拳道了，让我练练。”
皮皮：“……”
翻旧账不带这样的！
她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珊莎从机甲爆炸的火球里将她救生舱捞上指挥舰，皮皮给她注射的“九尾狐病毒”就是生理盐水。
“你们不要胡闹！这位姑娘是跟我们牵过合约的，具有法律效应。”居然还有人站出来讲法律？
珊莎从腰间拔出另一只shǒu • qiāng ，指着说合约那位。
这，状元遇上兵，法律、合约什么的，在子弹面前统统行不通。
都闭嘴了！
珊莎还是那个眼神，让皮皮先走。
皮皮手术刀捏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轰！
地底一声闷响，地板都震了起来。
铎纳坐的手术椅底下，一阵青烟伴随那声闷响，从缝隙里挤出来，裹挟着烟尘升空。
手术椅猛然往下一沉，坠了下去。
“啊！”皮皮尖叫一声，根本来不及躲闪，铎纳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领，就往下拽。她挥起手术刀，想要格挡开铎纳偷袭她的手。
刀刃在铎纳小臂上划出一道伤口，她也没有松手，硬拽着皮皮一起往下坠。
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皮皮措手不及。她身体往前一倾，险些被铎纳拽进手术椅陷落的地洞里。
珊莎眼疾手快，伸手勾在皮皮腰间，将她扑倒在地。她这一拉、一扑的，用力过猛，枪械走了火，不晓得打中了谁。只听见实验室里一声惨叫，紧接着，警报声响成一片。
这一片警报，不是报给警局听的。它只在实验室里响，农场里都不怎么听得见，这还开着门的。
靠墙一排的医疗舱，各种按钮依次跳动起来，齿轮轮转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的。但是现在乱成一锅粥了，没人注意这个细节。
手术椅沉入地底的地方，留下一个直径七十厘米的圆洞。洞里滚滚的烟尘腾起来，还有火药味儿，应该是临时炸出来的。
“皮皮……”金属球滚到皮皮身旁，让幺鸡扶她起来。“有没有受伤。”
皮皮傻乎乎地摇了摇头，没摸到火门儿在哪儿……
如此慌乱的时刻，即便受伤了也不知道。不过，受伤的不是她，是珊莎。她扑倒皮皮的时候，没顾得上手术刀。十几厘米的手术刀插在她小腹上，她竟然没有吭声，跪地起来，自己动手就拔了。
手术刀带出来的热血，飞了两尺远。
“珊莎！”皮皮捂住嘴，一声惨叫，比扎自己身上还疼。
珊莎回头瞅一眼地上那黑洞，翻身起来就往下跳，追铎纳去了。
那个地洞，圆得很正，边缘光滑整齐，明显是提前准好的。地底爆炸，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总之地洞不是临时炸出来的。
“珊莎！”皮皮想扑过去，将那蠢丫头拽回来，被幺鸡给拖住了。“她腰上那么深的伤口，不治疗会感染的。”
“别添乱！”云歌冲皮皮低喝一声，吩咐幺鸡：“带她回去。”
他话音刚落，金属球就追着珊莎跳进地洞里去了。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着实让皮皮紧张了一下，还是幺鸡将她拽起来推出实验室的。
云歌跟皮皮共享了感官，金属球在黑暗里扫描的图景，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地洞是天然的，接近地表约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有段天然的隔层，像井盖一样盖在地洞上，爆炸声就是从哪里传出来。
现在，“井盖”被炸了。
云歌的金属球跳下去以后，并没有看到珊莎，也没有看到铎纳。再往下扫，什么都没有。
加速度越来越快，除了耳畔呼啸的风声和越演越烈的失重感，就剩下金属球扫描的“地质图”了。
老教授蒙着眼睛，侧耳朵朝着地洞方向，很低的声音喊了“铎纳”，木木然原地陷入死灰般的绝望。
咯咯，咯咯，咯咯……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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