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上一百形形sè • sè ,总有几个不怕的在那儿倔强地杵着,仿佛以身体在呐喊"老子就是不服!"

    潘爷盯着那几个人,那几个也回看着他。潘爷捏了捏刀柄,也罢⋯!他不打算再得寸近尺,那可能导致失控,鱼死网破。作为老江湖,留有余地三分,日后才好相见,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潘爷上前扶住正要矮身的族长,“哎!李族长你这又是何必呢?简简单单一件事,该怎样便怎样。算了,不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看在你老的面上,就此揭过,我是过后就忘的。"

    “哎,哎,还是潘爷你爽快,老朽定会记着你的情。”“唉,不要记,不要记,你李老族长如此说,我还以为你是记恨上我了。”“潘爷说笑了,说笑了。”“你看我虽是忘了,老梁那里可还记着呢。”只见老梁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满脸是血,甚为狰狞。

    “梁爷,梁爷你大人有大量。”族长一时也不知该对老梁说些啥,他指了面前一个族人“你,快去将王郎中请来,带上金创药,要快,要上好的。”说罢又同身旁另一个中年男子耳语了几句,那人应了便离开。“他娘的,老子就是想找出是谁砸的石头,砍他两刀就各不相欠。”老梁在那儿自言自语。

    “潘爷,潘爷,你消消气,你看我这儿是不是⋯?”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是汤爷。此刻已没了刚才的风彩,他的两边面颊和一只眼睛都已肿了起来,痿在那里给潘爷作着揖。潘爷闻声侧头瞟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不在看他“我这个人嘛,最是厌恶那些人模狗样的,时常爱鼓噪些道德大义,来压人整人的假正经,这种人很坏。”“潘爷,潘爷,你看我也这么大年纪了,若进了牢里,到时候能不能出得来就真不一定啰,今日您老便高抬贵手吧!”“这么大把年纪?哦?你是想讹上我?又把你潘爷看走了眼。有的人,年轻的时候是小王八蛋,年纪大了是老王八蛋,依我看是不是恶种跟年纪没关系。”又道“你的事还没完,得跟我们走一趟,长长记性,至于你想死在哪儿,是你自己的事。”说罢便不再看他。

    未几那郎中跟人跑着来了,给梁爷敷药包扎起来。老梁平日不是被叫梁差役,就是被老梁老梁的喊着,今日虽是受了点儿伤,但都“梁爷,梁爷”地叫着,这气也平顺了不少。这时,一人在族长侧后耳语了一句,族长已经恢复了些气色,拱手道“潘爷,梁爷今日一点儿小误会,还望二位差官,大人有大量不要往心里去。你看从大半夜的到现在天也亮了,二位着实辛苦,这是一点茶水钱聊表心意,还请二位不要推辞。来啊”说着一挥手,下面便有两人各捧着一个包袱,包袱里各包有四贯钱,送到了潘爷和梁爷面前。不用打开,潘爷只眇了一眼,便能估个大数。

    老梁没动,看着潘爷。“呵呵,李老你还是太见外了,我若不收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如此心意我领了。”潘虎示意跟来的碾工把钱接了背着。转身对族长一抱拳“今日便如此罢,告辞。”说罢带了众人抬着李二便往外走。

    “潘爷,你把奴家也带去吧。”就见李二的媳妇李氏带着女儿跪在一旁,“他这伤势若没个照应,在牢里只怕撑不下去⋯”“哎⋯!”一旁的族长李太白也是叹了口气。潘爷皱了皱眉“这样吧,让他兄弟李大跟了去,你一个妇道人家也进不了男犯的号子。”那李氏忙连连磕头谢过。正要走,不知谁又喊了句“我有话说。”声音不大,但听得真切,只见人堆中举着一只手,那是周道。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盯着周道。众人认得他,刚才潘家婆娘与他撕扯的那一幕大家都还记得,他周道是苦主,就是那个会算计的黑心烂肺的奸商。还有话要说?人带走,牛牵了,跪也跪了,钱也给了,还有话要说?还有完没完!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恼怒和紧张,不仅是对方,包括从碾房跟来的自己人。“你是苦主,有话就说。”潘爷面色不善,冷冷地盯着周道。

    周道冲潘爷拱了拱手道“潘爷,我想替李二求个情,看能不能让他先在家里养伤,待伤势好些后,再到你那里,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老看看行不行?”“哄⋯!”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被连烧了五座碾房,家财被烧了个精光的苦主会替放火的求情。要放了他,搏人情也不是这么个弄法吧?那李氏母女听了立时给周道跪下连声痛哭。周道后退一步,指着爬在门板上呻吟的李二,对众人道“我对李二他们纵火毁我碾房是痛恨之极。我碾房碾米便宜,惠及了乡邻,你情我愿,是触犯了大宋律法还是怎的?你碾米贵,无人来碾,这是你自己的事,凭啥迁怒于他人?你既纵火犯案,敢做不敢当,你以为大宋刑律是个摆设?我今日替你讲情,只不过是看在她们母女,和众多替你求情的族人份上才这么做的,你好自为之吧。”周道一番话说完便不再作声,只是看向潘虎。

    潘爷略一沉吟便道“也罢,民不告官不究,只是此乃刑案,纵火毁人财物的罪名是跑不了的,看李二目下的情形,若由李氏族人作保,便暂且由他在家中养伤,到时我再向大人禀明详情。李族长你看如何?”族长拱手一揖“如此甚好,但凭潘爷安排。潘爷和周公子的情我是真的记下了。”他接着又对周道一揖“周公子是重情意之人,我知你横遭此事遇上了难处,你既对我族人如此挚诚,我李太白在此当着大家说一句话,你若有难我必相帮,改日定当拜访。”“如此谢过族长了。”对方说的是场面话,当不得真,周道告诫自己,不过还是深深一揖。众碾工放下李二,牵了牛随潘爷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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