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三姐妹?

    “什么个意思?”我满脸狐疑地看向苏瑶:“中阴妖塔里的命运三姐妹?她们会在乎李志文的死活么?”

    苏瑶脸色有点不太对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好一阵才对我道:“朱哥,你这人脑子缺根筋,有些事吧,提前说给你听,你也不会信,更不可能理解,总之,你记着一句话……”

    “很快,你会前往中阴,在那里,你将面临一个很可怕的抉择……而这个抉择,将改写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我吃饱了撑的?跑中阴界干嘛啊我?

    寒武纪的那些破事,跟我有关系吗?

    我冲苏瑶笑了笑:“弟妹,你多保重吧。”说完我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站在院外的苏瑶,脸色比纸还白,随着越野车远离,她一点点消失在雾霾中,可我也不知道为啥,刚才她看我的目光中,竟带着深深的悲伤?

    她是想隐隐警告我,我即将……遭遇不测?

    而且,苏瑶冲我说的那句话,我又该怎么理解?

    我朱飞越,将面临一个很可怕的抉择?

    ……

    爱咋咋地!

    回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漆黑的画室里,往地上摆了根蜡烛,昏黄的烛火,将我身影照射的扭曲,骇人。

    深吸一口气,静下思绪后,我开始提笔作画。

    道行达到修罗境后,普通的颜料,对画魂师已没有太大意义,我使用的是“死者的颜料。”

    这玩意也没啥神秘的,说白了,就是用死者灵魂,来充当颜料,对于画魂师来说,这种操作并不稀奇,事实上,死者的道行越高,画作的品质也会被渲染的越好。

    对此,我不能要求太高,即使最普通的死人灵魂,也是极佳的颜料。

    从收集灵魂,到制成颜料的全部工序,我已堪称大师,而画魂师这个行当里,能学的东西并不多,线条,空间,材质,色彩和光影,气场,情绪的表达形式……除却这些基础的东西,再就没什么了,一个画魂师的成功,更多是自身天赋的绽放。

    我的灵魂颜料,已所剩不多了。

    我拿起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摇晃着里面血红色的浓稠液体,在画魂师手中,死灵的形态,可千变万化,固态,液态,气态乃至完全透明。相比沉闷的粉末状死灵,我更喜欢液态化的死灵,它们的色彩,竟是如此的绚烂多变,瓶中的血色中,透着一丝丝的粉橙,犹如彩虹,不断下坠,升华着。

    阴险峰曾说,死亡本身,就是宇宙间最美丽的色彩,以前的我,觉得这句话太过阴暗,在真正体会过悲伤后,我终于懂得欣赏这种美了。

    但我现在所剩的颜料,只有这一瓶了,这还是上次我们去青海后,阴险峰拿同行的死灵制出来的。

    我急缺死灵。

    这也是我并不反感末世来临的原因,甚至,我很期待聆听灭世丧钟的声音。

    我戾气很重,却也不是那种随机shā • rén 的变态狂,在太平盛世,留给我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我相信,末世来临后所导致的秩序崩塌和人性的泯灭,能给我带来更好的创作空间。

    到那时,那些卑贱的蠢货会排着队,送上门来给我杀。

    在漆黑画室里,我用最后一瓶死灵颜料,画出了想象中的末世场景:血色的天空,太阳已经消失了,破败的街道上,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杀戮盛宴,外出觅食的男人,女人们,正被手持qiāng • zhī 的武装暴徒肆意驱赶,屠宰。

    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而在街道的僻静角落里,站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她可能顶多只有十岁,她太渺小了,渺小到连暴徒都不会注意到她。

    小女孩手里拿着个红色气球,脸蛋上沾着些鲜血,目光呆滞而麻木。

    甚至已经麻木到,连眸子里的恐惧都消失了,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望着远处的暴徒和哭喊的人群。

    而在更远处,形态各异的行尸走肉们,正潜伏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着,绿化带的一颗白桦树上,吊满了无法忍受饥饿,而自杀死去的人们……

    我为这幅画取名为《春暖花开》

    这种即兴创作出来的画,本身没有什么价值,它只是我用来练笔的工具。

    而《春暖花开》的灵感,则来自阴险峰的1号作品《毁灭》

    在罗布泊的那段日子里,我师父亲手为我创造了四副作品。

    分别是《毁灭》《阴坟》《灵与肉》和《地狱变》

    除了最后那幅地狱变外,前三幅作品,我分别研究了很久,至于地狱变,阴险峰曾警告过我,不到必死关头,一定不可打开。

    1号作品《毁灭》对应我的阿修罗之路,它的画风,远比《春暖花开》更加阴郁,同为末世的主题,阴险峰却画出了更高深的韵味。

    在1号作品里,通篇看不到一丝鲜血,甚至连活物的影子都没有,那是一个城市的废墟,空旷的公路上,突兀地耸立着一座座无名的墓碑,建筑物上爬满了碧绿色的藤蔓,由此能看出,这至少是灭世百年后的场景。

    从乌云中落下一道光,照射在满是浮尘的路面上,它象征着迟来的神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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