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默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小恕,看着我!”纪默声音不高,语气坚定,看着纪恕的眼睛,“不要怕,没事了!”
他年龄不大却莫名给人一种沉稳和信赖感,纪恕满眼惊惧抓着他的手,好一会儿才慢慢清明起来,然后低低叫了一声师兄。
榆钱儿一路看得兴高采烈,正待喊“灭明”,一转头却发现了纪恕的不对劲,他连忙窜到跟前,抓住纪恕的胳膊,紧张地问:“灭明怎么回事?”
纪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榆钱儿给了他一个回视,从纪默眼里他看到了担忧和关切。
纪恕终于慢慢地呼吸正常,看到榆钱儿的紧张和纪默的郑重,有点不好意思。
完全没料到出堡伊始一干现世和各色人等就扑面而来,给他们上了活生生一课。
果然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而落梅镇不过是其中一个缩影。
本以为生活满是好玩有趣、花红柳绿、歌舞升平,谁知道还有伤痕累累的痛不欲生和无可奈何的奋力挣扎。
美与丑从来都是并存的。
接下来一路走一路看,眼看到了午时,几个人还没找到“梅髯小居”。
“到底在哪里呢?我们找了半天了。”眼看着日到中天,榆钱儿率先垂头丧气起来。
“不着急榆钱儿,办法总会有的,看我的!”纪恕人小鬼大,蹭蹭跑到一边去问过路的人去了。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榆钱儿一拍脑门,“还是小灭明厉害!”
三人问了两条街,问过了走路颤巍巍的老妪,问过了满街疯跑的顽童,问过了手持香雪兰的卖花女,连一个醉醺醺找不着北的汉子都没放过……
答案出奇地一致:梅髯小居?没听说过。
榆钱儿正准备表达失望情绪,只见方才那醉汉踉踉跄跄地摔过来。纪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阵劣质酒气毫不留情地扑鼻入脑,简直欲把人掀个跟头。
纪默别过头,嫌弃地掩住鼻子,松了手。
啪嗒!酒鬼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酒鬼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梅……梅髯小……居?懂……事,事……搬箱……”
榆钱儿耳尖:“默师兄!”
纪默:“我不聋。问问他。”
榆钱儿得令,弯着腰问人事不省的醉鬼:“哎,别睡啊,十班香啥意思?”
醉鬼口齿含混:“哈,有好酒……嘻嘻……”
纪恕笑眯眯走过来:“好了,别折腾了,有了!”
榆钱儿:“真的!在哪?快说!”
“看到没,那个小姐姐,我刚问过她,东石板巷,梅髯小居。”
纪默和榆钱儿朝纪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一个水灵灵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
榆钱儿流着哈喇子,眼都直了:“哇,厉害啊灭明,漂亮小姐姐哎!”
纪默表示不认识他。
纪恕表示喜闻乐见。
小姐姐明眸善睐,浅笑嫣然,看到榆钱儿散德行也不恼,落落大方地朝他们点点头。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少女道。
“小姐姐不会骗我们吧,我听说漂亮的女孩子都是狐仙变的。”榆钱儿一开口就给人惊喜。
纪恕:“榆钱儿,你没听过漂亮小姐姐都是善良的仙女么?”
“哦,对对,瞧我这记性!——仙女小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梅髯小居’的?”
“因为我就是梅髯啊。”少女答道。
“什么?”这回连纪默也不淡定了。
小少女的眼睛里流光溢彩:“是啊,梅髯就是我。”
纪恕:“梅髯姐姐好名字。”
榆钱儿:“确定不是‘燃’烧的燃,不是理所当然的‘然’也不是冉冉升起的‘冉’?”
纪默:“就你识字多!”
梅髯:“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爹爹的胡子,老爱抓他的胡子玩,爹爹说胡子又叫‘髯’,我喜欢这个字,就让爹爹把这‘髯’字作为我的名字。”
榆钱儿:“这品味怪奇特的。”
纪恕:“不如说是梅髯姐姐从小就有主见啊。”
梅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好像有特别的感染力,几个人都笑了。纪默勾起唇角笑得文雅,纪恕笑得单纯开怀,榆钱儿笑得没心没肺。
很快到了东石板巷。
顾名思义,东石板巷是落梅镇东街的一条巷子,巷子窄窄的很不起眼,难怪被人忽略。
不过巷子倒是很干净。
接近巷子尽头有一处不大的门店,门楣上书“梅髯小居”四个大字。
果然是“小居”!
难怪找不到。
“爹爹,我回来了!”梅髯朝里喊。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随即小隔间里走出来一个粗布麻衣的男人。乍一看他个子高高,肌肉紧实,小麦色面皮,鼻梁挺直英俊……留着寸余胡髭。
纪默……
纪恕……
榆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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