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契约不过求一安心罢了。鸟儿展翅飞走,何时归巢早已不由他人。

    叶潇早通过信鸽报知大将军:任务完成,即回。

    三日后,京州南郊大营。

    官道上数匹马飞驰电掣而来,正是叶潇一行。未及大营门前,叶将军早掏出腰牌一晃,停也不停疾驰而过。

    纪恕和榆钱儿紧随叶将军,门前匆匆一瞥,只来得及看到“南郊大营”几个大字和营门上的猎猎旗帜,便打马而进。

    奔过一射之地,叶潇飞身下马,众人亦跟随。

    几名亲随就此散开。

    叶潇领纪恕和榆钱儿去主营拜见大将军——但大将军日理万机,并不在营中。

    叶潇命人安顿纪恕、榆钱儿,他自转身去找大将军复命去了。

    纪恕榆钱儿二人被领到住处,来不及洗漱梳理,倒上军床便呼呼睡了。

    三日行程,日夜马上颠簸,绕是纪恕和榆钱儿年少身强也早已疲惫不堪,身心早已超负。

    管它东南西北,睡足一觉再说。

    好在无人来扰。醒来已是掌灯时分。

    纪恕只觉饿得厉害,旁边榆钱儿肚子咕咕直叫。

    “哟,饿死小爷了!这儿人呢,都什么时辰了,当真要饿死小爷不成!——灭明,我这会儿能反悔么?”

    纪恕忍着饿。比饿更痛苦的是浑身哪儿都疼,这一路可是受了老鼻子罪了!长这么大头一遭。

    那些当兵的全都是铁打的吧!

    铁打的叶将军不经念叨,终于来了。

    “快把饭菜送进去!”叶将军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正在抱怨的榆钱儿赶紧坐起来,觉得叶将军这会儿最可亲!

    叶将军大步跨进营房,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小兵。榆钱儿也不见外,招呼过叶潇就揭开盖子去拿吃的,活像几天没吃过饭。

    纪恕无语望天,风度呢?教养呢?

    叶潇看着榆钱儿的行为举止反倒颇有欣赏之意。

    “这是个真性情的孩子,聪明、不拘小节,假以时日完全会让人刮目相看。脾性对我胃口。”叶潇暗想。

    纪家堡出来的子侄辈本就没有弱的。

    纪默勤奋沉稳,纪恕多变灵动,榆钱儿坦率开阔。

    叶潇过来不止为了送饭,也是为了安排。

    话说叶潇回到大营终于在校场见了大将军,彼时大将军正在校场观看新阵型演练。

    听闻叶潇来见,大将军道声“快请!”

    一抬头便看到叶潇风尘仆仆,一身倦色。

    大将军道:“世英辛苦了!”

    叶潇肃然:“为我上渊奔忙乃分内之事,何苦之有!”

    大将军一指校场内火热的练兵场景:“我上渊男儿一向坚韧不拔,哪个身上流淌的不是一腔报国之勇?只可惜‘兵气消为日月光’终归是纸上痴梦,纵然我们想要安世太平,可贼敌从不容许我们酣睡!枕戈待旦方更能磨砺我上渊无上忠勇,也好,管它偷偷摸摸还是来势汹汹,我们狼来打狼,狗来打狗!”

    看完演练,叶潇随大将军回到主帅军帐。

    “世英,坐!——来人是纪堡主义子和师侄?”大将军沉声询问。

    “是,将军!”

    大将军一身威严,目光如炬看向叶潇。

    “世英,这一战我们势在必得!任何环节不容有失!”

    叶潇跟随大将军李准多年,尽管年长大将军好几岁,但在大将军面前,七尺之躯仍不免颤颤。

    李准,当今君上第三子,十七岁领兵,靠的不是三皇子的尊贵身份,而是真真切切的实力。

    君上子息不多,共有三子四女。大皇子李晏,生母徐淑妃,二皇子李卓和三皇子李准均乃宁皇后所出。未免皇子间为那个位子争得六亲不认头破血流,君上还算看得开,早早立下了储君,体现了毋庸置疑的英明。本着立嫡原则,年岁与大皇子相差两年的嫡长子李卓光荣成为太子。

    然而皇家事繁,多的是不足与外人道。

    ——

    叶潇明白大将军的意思。

    他也不废话连篇,开门见山:“人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将军见过二人便知。”

    这话让目光如炬的大将军面色柔和了不少,他对叶潇的办事能力是信赖的:“嗯。我有要事需马上回宫,等我回来再见他们。你且做好安排。”

    “是!”

    “苏小闹,”大将军偏头对身侧的一名侍卫道,“协助他们,无论他们需要何种材料,不用经过我,直接找军需要来便是。”

    苏小闹,是大将军的一名亲兵。

    那个叫苏小闹的亲兵看起来十六七岁,身材瘦瘦的,大眼睛,眼神里透着圆滑和精明。他微微抿起嘴唇,一丝笑意从优美的唇角一闪即逝,他用低音稳重地回答了一声“是!”。

    叶潇对这个苏小闹不甚喜欢,觉得他年纪轻轻未免有点老成持重,而且,他表现出来的稳重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刻意。

    打心里不喜欢这样的小白脸儿。

    至于苏小闹小小年纪怎么能留在大将军身边当差,官方说法是他身怀解乏安神之本领(尽管这个官方仅限于军事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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