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陆少爷,你们两个难道真以为他们不知道狄霍那些勾当吗?还是说,只要你们解释shā • rén 动机是正当防卫,他们就会放过你们?”

    “就算他们会,多的是人不会。”

    陆齐言的口吻沉沉,“林先生,比起这个,我更想和你做另外一个交易。”

    “哦?”他有些意外,“你想和我做什么样的交易?我还从来没有和小孩子做过交易,我非常感兴趣,你尽管说。”

    少年的声音仿佛像竹笋剥去了粗糙的外皮,露出清透的内芯,仿佛还沾染了分外新鲜的露珠,沙哑渐渐转变为了澄澈,“我父亲白手起家,当初创立公司的时候,所有的员工加上他,不过才十三个人。我不知道他的艰辛,因为我一生下来就享受着我父亲几十年奋斗打拼的成果,他也从没有和我说过。”

    “但我知道,我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陆齐言波动了一下睫毛,气息微沉,“他热爱事业,兼顾家庭,自从陆氏创立以来,他从未懈怠过一丝一毫,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谁的事。一步步走到今天,所有的基业都是他的心血。他不擅长诉苦,也不喜欢拿他过去的苦日子来教育我,如果不是对手眼红算计,划坏了他的车轮胎,我父亲去世,陆氏变得一无所有,我应该永远都会被我爸爸很好地保护着。”

    也许,也不会有机会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父亲没有告诉过他,但陆齐言一直都知道,他肯定有过一段很不容易的生活,他带给他的,永远都是向上又温暖的能量。

    “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很骄傲。”

    黎末愣愣地听着。

    而林国安若有所思地颔首,“小少爷,你继续。”

    “林先生,军队里的枪应该shā • rén 更快一些,对吧?”陆齐言忽然笑了起来,“做人如果太善良忠厚的话,下场应该也会和我爸爸一样。”

    “陆氏在商界一直是很本分的存在,我父亲做生意讲良心,但好像没有人对他讲良心,抓不到什么把柄所以只好从他身上下手,直接灭口,多干净利落。”

    他冷冽呵笑,笑容愈发像一朵在深夜里绽开的妖姬,肆意舒展妖艳的叶片,让人足以恍惚其神。

    手却在发抖。

    “正因为没有野心,安守本分,所以才会有人得寸进尺。”手中的刀缓缓地划过瓷盘,声音却分外刺耳,“如果陆氏现在在我身上,我不会让它这么乖的。”

    规则是拿来破坏的,只有以张牙舞爪的强势姿态,才会得到更多。

    林国安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毛,这番话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能够说出来的,“狄霍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我听说,陆盛的儿子只是贪玩了一些。”

    那张脸倒是和传闻中所说的一样漂亮。

    他很好奇。

    “老实说,他让我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

    黎末的瞳孔忍不住放大了很多圈,他,在说什么。

    “嗜血残暴,扭曲阴暗。”

    以厚德载物的品性去感化人类得到的结果是不稳定的,只有强硬的手段才会让他们彻底臣服驯化。

    把人变得像动物一样,很有成就感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就是把人不当人看,扭曲掉他的人格,甚至让他自己都不再觉得自己是人。

    “那么,你打算怎么样陆氏一点一点变坏?”

    陆齐言却反问,“林先生,你想不想让狄霍残余的那些势力更乱一些?”

    一瞬间,林国安的目光顿了一顿。

    黎末在餐桌上一直沉默不语,她却闪烁了一下眼眸,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已不适合到国外隐姓埋名。

    动了开枪的念头,便再难回头。

    “你说。”

    林国安的语调缓缓。

    “你说过你要感谢我,因为我动手解决掉了你的敌人,省了你不少麻烦。”

    “没错,我本只打算让你出国避难,算得上帮你一次,但这显然不是你想要的,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齐言放下刀叉,眼眸里似乎藏匿了细细碎碎的星芒,“不管我昨天杀了多少人,还是明天会杀多少人,我都不想坐牢。”

    林国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很简单。”

    只要对外施加一下压力,以他的权利完全可以做到,高处爬的,谁还没有踩着谁的命上来过呢?

    “另外,我需要三个亿去弥补陆氏的空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陆氏并没有对外官方宣布破产,勉强接管公司的是我父亲那一辈的股东之一,但他早就答应签下转让的合同,陆氏在他手里迟早有一天名存实亡,收买他的,当然是害死我父亲的罪魁祸首。”

    “最后,我想要一把枪。”

    这么简单直白和林国安谈要求的,陆齐言是第一个,而且,似乎口气还不小。即便脸上都是伤,但那精致的面容,也给人一种不沾染任何杂质的错觉。

    林国安却仿佛看见一个鬼气森森的人,坐在他的对面。

    他只能报以浅淡的笑,现在的场面似乎逆转,变成了这个男孩掌控了话语权。

    “我出钱出力保你,那么,我能够得到什么?小少爷,放着眼前一条平坦的路不走,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再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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