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顾及双脚,不能随意乱动的燕亦衡随之瞧了眼,动作有些艰难,便直接姿态怪异的扭过头去看。

    当看清那身着灰色长袍的人是谁后,则漫不经心的回了声:“你说他啊?他就是我的二皇兄,燕国二皇子燕北辰。”

    “道号,长玉。”

    戚长容心下明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原来这就是那位燕国‘不惹凡俗‘,早早成了空门俗家弟子的燕二王爷。

    见她面带笑意,燕亦衡瞥了她一眼,奇怪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此人有些眼熟罢了。”戚长容眉眼不动,淡淡笑着。

    “是吗?”燕亦衡怀疑不减,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最后根本不用戚长容开口,他自己就把自己说服了。

    “这段时日二哥一直住在兰心府邸,想必戚兄是过了眼的,只是没深入交流过,有些记不清罢了。”

    戚长容仔细品味他说的每一个字。

    良久,她缓缓笑开:“三王爷与二王爷关系不错。”

    “何止不错,简直是非常好。”燕亦衡将包成猪蹄的那条腿放在厚厚的蒲团上,眉飞色舞的纠正她:“我与二哥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从不分你我,他也是唯一能自由进出兰心湖的人。”

    “原来如此。”戚长容点头,表示理解。

    话虽如此说,可她眼中却满是不以为意。

    显然,对他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持怀疑态度。

    燕亦衡被激了激,继续道:“二哥与我之境况相同,我是不受宠的妃子所出,他也是不受宠的妃子所出,这些年来要不是我们二人相依为命,恐怕坚持不到如今。”

    戚长容淡笑道:“孤明白,三王爷不必多言。”

    她越是明白,仿佛就越不可说。

    燕亦衡犹豫不已到底没有再言语。

    唯有戚长容,在得知灰袍少年的身份后,陷入可疑的沉默中,连四周明显的各种审视冒犯都未曾放在心上。

    燕北辰那张脸,于她而言极为熟悉。

    与当初在皇室密档中见到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只不过如今的燕北辰较画像上的人更为稚嫩罢了。

    戚长容有些好奇,按照燕亦衡的描述,燕北辰应当是无母族,且不受宠的小可怜。

    这样的人甚至还比不上拥有金家支持的燕亦衡,所以上辈子他到底是怎么一个又一个干掉强大的对手,最后登顶的?

    戚长容想不通。

    当初她派人查燕国皇室时,从未注意过燕国二王爷。

    这个人的存在感……极低。

    就像刚刚燕亦衡说他们曾在同一个地方居住半月,她竟毫无所觉。

    燕北辰太安分了,安分到她的暗卫都不会主动调查。

    正常吗?

    不正常。

    对面,仿佛察觉戚长容眸中的审视打量,一直无所动作的燕北辰忽而抬起了那张悲天悯人的俊容,避无可避的迎上。

    一双眸子满是清幽,一双眸子尽是淡漠。

    这一刻,谁也没有退后一步。

    良久,燕北辰率先做出反应,为不可见的向戚长容颔首致意,随后缓缓的移开视线,默不作声的默念佛号。

    燕亦衡没有发现诡异的氛围,只忽然看见戚长容腕间的檀珠串,略带惊讶的问道:“戚兄信佛?”

    “不信。”戚长容摇摇头,不自觉的轻抚檀珠上的纹路,冷硬的眼神柔和些许:“一个朋友送的罢了。”

    看见戚长容温和的眼神,望着檀珠串的眼神柔和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燕亦衡‘啧’了声。

    什么朋友?

    一看就是心上人送的,不然她怎么可能是这副春心荡漾的表情?

    自觉看穿了某些事的燕亦衡没有拆穿,正想再说什么,就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停留在身上,久久没有离去。

    燕亦衡浑身肌肉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是他。

    燕政。

    戚长容似有所觉,默不作声地随那道强烈的视线看过去。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淡漠的眸子,燕政微微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朝戚长容勉强一笑。

    而后与身旁的人淡笑交谈,不再注意燕亦衡的一举一动。

    戚长容收回为目光,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清茶,沾了唇角道:“看来,你的伤,应当与大皇子有关。”

    听到这话,燕政连忙左右瞧了半响,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压低声音苦笑道:“戚兄自己知道就成了,不必宣于人前。”

    见状,戚长容自顾自的总结:“看来,你做的事还不小。”

    燕亦衡无奈,却咬紧牙关,死活不肯透露他到底做了什么。

    好在戚长容如今大半的兴趣都被燕北辰吸引了过去,对于燕亦衡的所作所为,倒是没什么兴趣追问。

    她很快放过这件事。

    在饮第三杯茶时,在尖利刺耳的通报声中,燕皇终于姗姗来迟。

    他刚在龙椅上落座,殿中的大臣们纷纷起身,就连戚长容也不例外,混在人堆中朝上方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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