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娇声辩驳道:“你若良善,早起为何不将我叫醒,连累我挨骂。”
“我体贴你起不来,让你多睡会啊。”
“那,那姜妈妈责怪我,你怎么不回护,哪里像我,我从来都是如何替你掩饰的。”
忆之笑道:“胡说八道,我做了什么要你替我掩饰。”
杏儿是个急性子,一急躁,脑子里就一片空白,肚子里没话,说不上来,又不能就此作罢,接着辩驳道:“日后,日后我可是要随你一起嫁去夫家的,那弼大哥儿少小而孤,人情虽然不复杂,可上上下下的杂事,没个长辈商量,全凭你自己一个人忙,你不要人分担?外头雇来的再不和你一条心,你才要哭呢。眼下还不好好待我。”
忆之正钻进了绣衾里,听见杏儿这般说辞,笑着说道:“都是没影的事,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啊,是你惦记我良弼哥哥,一心想我嫁给他,你好跟了去做他的如太太吧。”
“谁说没影,前些日子,我听了你的嘱咐,往清明院送果子,大官人和弼大哥儿正说着呢,见来人是我就喑声了。”
杏儿又挺起胸脯,一脸正气说道:“姑娘,我杏儿虽然只是个丫鬟,也是有节气的,我宁可做平头人家的正经太太,也不给富贵人家做小,如今的法制,便是大官人太太也做不了我的主。”
忆之望着水葱似的杏儿笑道:“越说还越像回事了。”
“本就是回事,通汴京城都知道,朝廷的新贵,集贤院学士兼提刑官富良弼富大官人是咱们大官人内定的女婿。只是姑娘成天装疯卖傻,自个装不知道。”
忆之笑道:“既没定下来,指不定就还有变故,你别总听风就是雨,胡乱说话,我的名声臭了,你能落什么好?”
杏儿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极有道理,说道:“是呢,还是姑娘聪明。”蓦然间想起方才的话头,连忙又道:“姑娘,你可得救我,姜妈妈罚我不许吃朝食呢!”
忆之已经在被窝里躺定,哪里肯动,敷衍道:“冬除,冬至,新春,上元几个节连番过,你这一通胡吃海喝,眼见着就胖了。还摆着款儿要做正经太太,要我说啊,饿一顿也没什么,省的日后嫁不出去了赖着我。”一面说,一面笑,翻了个身,将脸朝里,背朝外,就要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