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特末缄默了半日,冷笑道:“富特使这话,说了同没说有什么区别,既然我大辽开出的条件,你们一样也不能应允,那还特派你来做什么,不如直接派兵来的直接!”
富良弼却笑道:“辽驸马这话,说的又不对,朝廷既派了我来,自然也是不想轻易破坏这兄弟之约……”萧特末不等他说完,冷冷哼了一声。
富良弼只得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我们却愿意增加岁币,以示诚意。”
刘星符与萧特末听了这话,对望了一眼,大约过了一两句话的功夫,刘星符笑道:“方才听富特使提到,和亲一事,还有什么利害关系,此乃两国之大事,尔等自有诸多不便,还要请富特使亲去临潢府,面圣详说才好。”
麦提亚心内一动,想到上京临潢府乃辽国都城,如此深入敌营,不觉心生忧虑。
她望向富良弼,但见富良弼笑道:“详说其中利害,倒不是大事,不过,我乃我大宋皇帝陛下亲命接伴使,出使辽国,不在职责范围所内,岂能逾越。还得奏明圣上,请陛下定夺才成。”
刘星符与萧特末又对望了一眼,萧特末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在这雄州,住上几日,刘特使,你先回去禀明陛下,如何?”刘星符自然笑着赞同。
众人假意客套了一番,富良弼率众回驿站,麦提亚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富良弼溜了她一眼,轻声问道:“你笑什么?”
麦提亚轻声回答道:“我笑,还是先生有办法,他们白耽误了咱们这样长的时间,也叫他们等等咱们,如此才公平。”她笑了一阵,又说道:“只是怕,耽误了姑娘的时间。”
富良弼笑问道:“你信不信我?”
麦提亚霎时望向富良弼,不觉心海波澜,笃定道:“信!”
富良弼笑道:“那就不用怕。”
麦提亚眼望着富良弼,半日,才说道:“嗯!”
倏忽又过了五日,才得京都回音,天子特命富良弼出使辽国,富良弼等人收拾简装,随萧特末的马队前往上京临潢府。
富良弼沿途眺望风光,只见地阔天空,草原丰美,河道舒缓,天光云影,一派游牧之景,使人心境祥和。他瞅了麦提亚一眼,问道:“麦提亚,你想家乡吗?”
麦提亚望向富良弼,说道:“我生长在宋国,根本不知家乡为何物。爷爷死后,连家也没了。”
富良弼道:“你有没有想过,在回鹘,或许还有你的亲人在。”
麦提亚呆望了富良弼半日,说道:“想过。”
富良弼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他们。”
麦提亚缄默,过了大约一两句的功夫,才说道:“有,从前想过,现在不想了。”
富良弼不觉纳罕,问道:“这是为何?”
麦提亚笑道:“我有亲人了,姑娘和先生,还有韩先生,石先生都是我的亲人。心里有了寄托,就不会再去奢望远方。”
富良弼望着麦提亚笑,不觉想起石杰的小心思,想要试探,又觉不妥,遂按下不表,撩起车帘看风光。
约莫走了四日,才至上京,到时,刘星符已率众人在驿站前等候。
富良弼下了马车,上前作揖,麦提亚紧随其后。
刘星符微微服了服身,又越过富良弼去看他身后简陋的那一队人马,笑了笑,说道:“宋特使来得巧,可汗正在围猎。”说罢,伸手引路。
富良弼瞧了瞧天色,只见层云堆叠,似有云雨之势,已经明白了过来。他内心冷笑了一声,又道:“还请辽接伴使引路。”
富良弼跟随刘兴福上了马,待到猎场,远远只听百骑争驰,铎声震地,但见骑兵彪悍,打着赤膊在草原上驰骋纵横,弓箭响动时,大雁应声而落,麋鹿,野猪哀嚎扑地。骑兵呼喝声穿云之上,余音回荡不绝。
刘星符将富良弼带到辽兴宗的面前,富良弼作揖时,辽兴宗将脸一摆,嘴儿一撇,哼了一声,说道:“你宋国违背盟约,调遣军队至雁门关,增辟水塘,修筑城墙与护城河,征调民兵,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如今惹得群臣愤起,纷纷上书请战,朕力派众议,保全盟约,是不愿意生灵涂炭。”
说着,又斜睐了富良弼一眼,说道:“可有些人,并不领情啊!”说罢,弯弓射出一箭,正中麋鹿,有人策马而去,用长枪挑起麋鹿,众人高呼陛下万岁,大辽万岁。
辽兴宗耶律宗真冷笑道:“倘若非要一战,我们辽国,也不会怕谁!”
富良弼笑道:“大辽皇帝陛下仁厚,实乃百姓之福,说来,当年辽国交战时,我宋先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击毙辽军主将,河北诸镇军队掐断后路,对辽军形合围之势,在那等一边倒的战局之下,力排众议,接纳辽国求和书,缔结澶渊之盟,不也正是不忍再见生灵涂炭嘛。如此恩德,想来辽皇帝陛下,也忘却不了。
如今的时局,同那时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耶律宗真看向富良弼。
富良弼低垂着眼,继续恭敬说道:“大辽皇帝陛下,晋高祖欺天叛君,又兼国土狭小,上下背离,辽国才得以进攻中州。如今中州堤封万里,有精兵百万,法令修明,又有范忠彦,韩玉祁,狄庆等智谋卓绝,英勇无畏之良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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