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将我的药箱取过来。”云蓁按压着肩膀上的伤口,低低喘息了几声,一句不长的话,被她说的断断续续。

    “恩。”环儿慌慌张张的取出药箱端到云蓁近前。“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华云修眉头紧蹙,眼见云蓁脚步踉跄,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冒血,他忙上前搀扶住云蓁。

    “怎么弄成如此?”

    云蓁摆了摆手,从箱中取出一点药沫,抖抖索索的,咬牙替自己敷药。

    华云修眼见她如此模样,忙搭了把手,替云蓁把药敷上了。

    空出手来,听着外头吵嚷之声,云蓁蹙了蹙眉头,对着环儿嘱咐道。“先将外头那些丫鬟安抚好。”

    环儿忧心云蓁的伤口,但瞧着房内有华云修的存在,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去。

    云蓁缓了一口气,指着床榻前痛苦翻滚着的叶姨娘,开口问道。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华云修避嫌般偏过头,仔细斟酌了片刻。“我先前给叶姨娘搭了脉,琢磨着应当是动了胎气。”

    “动了胎气?”云蓁倒吸一口凉气,坐至床榻边,闭目替叶姨娘搭脉,片刻功夫,她又起身给叶姨娘好生的检查了一番。

    许久,云蓁方才莫名叹出一口气,她从腰际摸出一根细长银针,顿了片刻,沉稳的刺入叶姨娘的几处大穴。

    华云修瞧着云蓁那干净利落的手法,眸色渐深,待到云蓁替叶姨娘施完针,他方才开口道。

    “王姐,可是许府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出去一趟,怎的弄得如此狼狈?”

    云蓁摇了摇头,眸底露出一抹惋惜之色,手下动作不停。“一时半刻尚且解释不清,你且去换身衣物,记住,若是有人来问你是否去过福凤楼,你便说,你去过许府后不久便回了府,便进了我院子里。”

    便在华云修怔然之间。

    云蓁又开口道。“顺带去支会环儿,让未名过来替我梳洗。”

    听出云蓁声音中的倦怠,华云修本想再问些什么,只是打眼瞥见云蓁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水,现下又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最终还是将所有问话尽数咽了回去。

    未名进来时,云蓁已经收了针无力的斜倚于床沿边,细细喘息着,额角鼻尖冒出的大滴大滴的汗水将她发际染透。

    未名忙上前一步,将云蓁扶起坐好。

    云蓁精神倦怠,勉力睁开双眼瞧见是未名后,低声道。“快,替我换身衣物,将房内收拾干净。”

    未名不敢多问,就着云蓁的吩咐,开始给她换衣裳。

    只是她箭头的伤口也不知是染上了什么,先前上好的药,已经被血水冲洗掉大半,再加上她手肘处的伤口,因长时间未处置,血口已经与衣物黏着一起,未名着实不知如何下手。

    “撕。”便在此刻,云蓁缓缓从齿痕之间吐出几个字眼。

    “快!”

    未名眼见云蓁如此模样,咬牙将云蓁身上衣物扒拉了下来,她手肘处的伤口登时崩裂开来。

    云蓁咬牙忍下,任由未名手脚迅速的替她换好衣裳,简单梳洗。

    待到未名手脚利索的替她换好衣衫,云蓁斜靠在床榻前,休养了片刻,倏然开口。“去让云修进来,记着,若是我未曾去寻你,你莫要出来。”

    听闻这话之时,未名已经收拾好房内的一片狼藉,她眸色一闪,点点头,抱着云蓁褪下的血衣便退了出去。

    未名离去前,已将窗台推开,以此来冲散房内飘荡的血腥味道。

    云蓁正对窗台方向,被寒风一灌,登时清醒不少。

    因为惧怕自己肩头的伤口被崩裂开来渗出血色,穿浅色衣裳及其容易被人发觉,云蓁特意让未名寻了一件墨色衣裳穿上。

    现下,她需要一个人证。

    床榻上的叶姨娘悠悠转醒时,脑中尚且有些迷蒙。

    云蓁将银针收好,瞧着叶姨娘目光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表情,柔声开口道。

    “姨娘现下觉得如何?”

    叶姨娘缓缓转过脸,瞧着云蓁,半晌方才反应过来道,“郡主?”

    未名给云蓁添上了一层淡淡的妆,在胭脂的掩盖下,云蓁的面色好看了些许,她静静站在床沿边,仔细凝视着叶姨娘。

    被云蓁盯得心中发慌,叶姨娘不自觉的低低喃道。

    “我先前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

    “姨娘当真记不清楚,自己为何在这了?”云蓁一手搭在床头,低头淡淡开口问道。

    似乎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叶姨娘猛地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只是,她身体虚浮,根本无力支撑,尝试了几次后,她最终还是只得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