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三十二年四月底,罪臣唐晋元挟持轻凰郡主,要求带废太子华子敬离开京都。

    德怀王爱女心切前去救援,却不妨唐晋元丧心病狂,不仅刺伤了德怀王,轻凰郡主也命悬一线。

    次日,太皇太后震怒,命华子敬与唐晋元午门斩首,昔日的位高权重的右相权臣与高高在上的皇室血脉落了个死无全尸,草席一裹,曝尸荒野的下场。

    太皇太后命德怀王在家好生休养,而后取出先皇遗诏,都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将华子敬设为太子不日登基,与此同时命许老将军为辅佐大臣,辅佐新帝华子敬。

    此旨意一出,泠国举国哗然。

    万万不曾想到原本德怀王唾手可得的东西,竟是因为华子敬那只疯狗的临死反扑,一切都化作虚影。

    五月初,华子敬登基为帝,年号景德,现年十八。

    景德帝登基后大赦天下,承华桑公主遗愿,大力提拔寒门子弟,有志之士,当然那是后话。

    德怀王伤势本算不得太重,但因为时间拖的有些久,再加上听闻了消息后,生生气晕了过去。

    就此一病不起,原本意气风发的德怀王变的虚弱无比。

    而轻凰郡主的情况听闻便凶险的许多,三番两次旧伤复燃,一而再再而三下,几次险些踏入鬼门关。

    苌楚使臣前来求亲轻凰郡主华云蓁的事情终究也未曾瞒住。

    此事一出,苌楚三皇子祁盛华的克妻之名又大盛了些。

    既然华云蓁命悬一线,这结亲之事自然不了了之,苌楚使臣自然不好在泠国境内多加逗留,便径直回了国。

    就此,泠国内时达半年之久的皇权更迭,终究是拉下帷幕。

    泠国内的朝堂顶梁柱一时之间变更的十分迅猛。

    而世家子弟,一时不敢如以往般嚣张。

    前段时期因与德怀王结亲,继而盛极一时的柳府,也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而不知从何处送来的一封信件,柳尚书便不顾柳青青的意愿,寻了一个良辰吉日,直接让德怀王府来接人,三媒六聘便是妻,私抬入府便是妾,原本理应是以正妻之位迎进府里的,因为这封信件,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好在念在柳青青乃是柳府嫡女,便由华云修做主,纳了当做侧妃。

    这侧妃说的再是好听,也不过是个妾罢了。

    柳青青自然不依,但德怀王现下乃是在病中,华云修又早早搬入了后宫中,她根本见不到面,便是见到了,她也不敢在华云修面前造次。

    再加上这德怀王府毕竟并无正妻,她娘家背景又摆在那处,因觉着自己落到如此地步多少有静侧妃的缘故,便横竖瞧静侧妃不顺眼,静侧妃初时还会忍耐,待到柳青青将魔掌伸到了华云悠与华云佘的身上后,她便无法再隐忍下去。

    在王府这么多年,多少还留有些人脉,静侧妃不再退让,两人相互争斗,竟是毫不顾忌德怀王的死活。

    唯有叶姨娘默默替德怀王忙前忙后,而后逐渐甚得德怀王青睐。

    华云修登基不久后,便有朝臣按捺不住,只说子嗣凋零乃是大事,不可拖延,五次三番请旨,非要华云修纳妃,开枝散叶。

    华云修只说初时登基,无心此事,便不曾应允,那些朝臣自然不依,求到尚在宫中的太皇太后的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一任皇室血脉凋零的缘故,太皇太后谕旨一下,便替华云修纳了几位妃嫔。

    而六月初,南唐送来请柬,说是南唐陛下五十大寿。

    华云修再三斟酌下,方才决定下了去往南唐的使团。

    德怀王府那方闹腾成什么模样,华云修多多少少是有些耳闻的,这一个多月忙碌下来,只求个眼不见为净,不论德怀王府谁人求见,皆数被人给挡了回去。

    这还是登基一个月来,华云修第一次出宫。

    这从皇城出宫,华云修总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陛下。”他略略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听着一旁的太监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

    “德怀王府里头很是闹腾了一番,那位新晋的柳侧妃可不是什么善茬,一入府,便与静侧妃斗了个昏天暗地的。”那太监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华云修的神色,眼见华云修面上并无什么抗拒之色,方才松了一口气继而开口道。

    “几次闹到德怀王面前,将德怀王气得不轻,原本好的差不多了,又被两位侧妃娘娘给气得一病不起了。”太监思忖了片刻方才又道。“柳侧妃还曾派人进宫过几次。”

    华云修听到这里,双眉微微一蹙,抬眸瞧了那太监一眼。“除了柳侧妃外,就无旁人入宫了?”

    那太监瞧见华云修这副模样,略略有些怔愣,片刻后,方才反应过来华云修到底说的是谁,犹豫着摇了摇头道。“王爷兴许是因为病中,所以。”

    那太监接下去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华云修却是听不进去了,他心中清楚的很。

    德怀王心中到底是怨他的,这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最终却给自己儿子做了嫁衣,心中到底是膈应的。

    华云修心中也是万般复杂,只是到底是父子血亲,便是德怀王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可有可无,但到底需要去探望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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