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跟苏美两个再次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换个心境去看战场。见虎贲军已经有序退出战场,暗自纳闷黄河为什么说战争才刚开始?既然有个专业人士愿意提供咨询,苏文也不再矫情,赶紧说出了心中疑问。
苏美暗自斟酌语言,尽量细致的回答他的问题:“轻骑交战多穿皮甲,带角弓、短弩、配箭75,加上其他物品,马匹负重二百斤以上,虽是轻骑,但对于单马来说,也算负担很重了。”
说话间仔细留意他的表情,见他开始沉浸在自己的话里,眉头渐渐舒展开。这才接着说道:“轻骑作战多以70步抛射为主,轻易不会近身格斗。看这两队的阵型和习惯打法,原本应该都是具装骑兵。平时训练多习惯透阵冲锋。下方的军侯确实无能,不熟轻骑战法不说,临敌布阵居然不去护住弓骑。转眼间被人拿枪骑换掉了半数弓骑。等对方养好马力,自然会衔尾直追。枪骑多数带的是硬弓,临阵远距离平射占优。弓骑虽然是弱角弓,但箭轻容易射远。弓弱却利于泼射。女卒身体轻巧,不带长重兵器,自然能多带轻箭。后面的战事就是弓骑快速接敌,一轮连珠箭抛射完转身即走。如果不是天色已晚,这一队人马恐怕凶多吉少,就看能逃掉几人了。”
黄河听到苏美分析的有理,也插话进来:“边城多是轻骑,苏美便是弓骑里的翘楚。女弓骑射速快,素来是对付妖兽和盗贼的主力。军侯一方,假如是方文青带队,决不会摆出密集阵型。他会分四队互相掩护,跟对方比谁更能约束好马力,远射一轮箭,擦肩即走,这叫风筝战法。随随便便能打上一整天,即便不胜,也绝不会败。”
话音刚落,白袍将军已催动军阵,果然如苏美所言,舍弃了阵型,散兵纵列衔尾直追。双方一追一逃,为了节省马力,不时放慢马速拿弓箭交战一番。白袍将军军中弓骑兵实力完整,一旦对射就是破天的箭雨,几次接战下来,又杀伤了十数人。军侯见事不可为,找了个小土坡。带一队人马下马结阵,显然是要断尾求生。这军侯没有选择自己逃命,让苏文好生敬佩。
黄河赞了一句“是条好汉!” 张子龄却不同意,道:“:观寇不审,探贼不详,此谓误军,犯者斩之。虎贲秩比县尉,皆为二百石,这一仗死了这么多,这军侯只有殉国才不至于辱没了门庭。”
刚才惹恼了苏文,正有些愧疚的唐瑞蕊瞅瞅苏文,见他还是懵圈,想着趁机弥补一下,跟苏文说道:“虎贲军小卒的薪俸就跟一个万人城邑的县尉相当,这军侯轻敌冒进,探查不力,犯了误军罪。回去会被斩首,倒不如拼死一战,落个以身殉国,便不会再被追究责任,家族也不受牵连。”
正纳闷这军侯怎么不安排分兵逃跑呢,苏文听了解释才恍然大悟。
双方一路奔逃厮杀,军侯选择结阵的地方已经离瀑布不远。几个人藏好身形,借着黄昏最后的亮光,战场上事无巨细尽收眼底。白袍将军鸣哨收拢部将,放弃追杀逃兵,摆成个长蛇阵,首尾相连,把军侯的一队人团团围住。
苏美提醒苏文道:“注意看弓骑兵,就是那些不带长兵器,身材纤细的女卒。她们带多张软弓,备箭又多,擅长快速远距离抛射,这种环形骑射阵最能发挥效力。”说完又狠狠道:“这人怎么当上的军侯?该把弓骑和箭留下,打了这么久,箭用的差不多了,强弓手只怕弦都绷不住了。”
战况果然如苏美所料...
守住土丘的枪骑持盾,拿战马作掩护,站成圆阵。留在中间的都是最强的弓手,拿起十二钧强弓引弓备战。可惜对方环形骑射阵阵型严密,枪骑持盾跑在内圈,弓骑跑在外圈。随着号令枪骑突然结队压进,军侯一方的强弓手只能放箭应战,虽然多有杀伤,但紧跟着的弓骑抬手就是一轮抛射,己方也会有损伤,更何况马匹不懂躲避,受了伤害不断逃散,反而冲乱的阵型。
同样的战术连续多次,强弓手们射了二三十箭,再也拉不开弓。弓骑女兵们的软弓虽然射程略逊,力量也小。但起弓就是连珠三箭,抛射本来也不需要准头,全靠箭雨覆盖。 一队弱弓轻骑渐渐把强弓手压的抬不起头来,打倒后来,军侯一方只能举盾招架。眼看即将不敌,军侯这才想起孤注一掷,上马持矛直冲白袍将军。白袍银枪将军勒马于阵外,“嗤”一生笑道:“匹夫之勇...”朗声喝一声“射!”虎狼般的枪骑们引强弓透甲箭攒射而去,一瞬间就把军侯连人带马射成个刺猬.....天色入黑,崖顶的几人看不清战况,从马蹄声和呼喝惨叫声判断,这队虎贲凶多吉少。
张子龄悠然叹道:“古人诚不欺我,果然骄兵必败。”
听到战事结束,苏文又问了刚才的话:“他们为什么宁愿选择战死也不逃?”。
“大丈夫岂会贪生怕死,自然为了尊严和荣誉”张子龄腹诽军侯,却不吝对军卒的赞誉。
“谁的荣誉和尊严?帝王?家族?还是他自己?”
久未说话的赵淑却颤音道:“屁,擅退者,后行杀之。自然是怕《军法》的酷刑。”众人听她声音有异,看她一眼,只见她脸色酡红,红唇像熟透的樱桃般娇艳欲滴,媚眼如丝,如无酒微醺。双手合十祈祷起来:“这白袍将军好帅!本宫喜欢,还请苍天给本宫个机会,本宫要把他纳入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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