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中,一名中年文士,怀中搂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神情淡然的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青山苍翠,风光如旧,却不知还能步入那座城否!
中年文士神情肃穆,却不见丝毫慌乱。
就在此时,飞奔的马车忽然急急的停住,骏马不断的发出嘶鸣。
车中男子也在努力的抓着扶手,使自己不再前倾而去。
马车终于听闻,却听闻窗外驾车男子低声道:“陈大人,抓好扶手,莫要出来。”
就在此时,却听到有人朗声道:“何一凡,喋血三百里,也算可以了!你现在走,我不杀你!”
驾车的男子闻言,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为首的蒙面男子,满脸不屑的说道:“呸!畏畏缩缩的东西,你有本事把脸上的骑马布取下来给老子看看啊!”
“何一凡,你要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
“哼!江北何一凡,什么时候怕死了?”
“杀!”
随着那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却见十几道强弓顿时齐射而来。
“确确实实是小人啊!”看着那些黑衣人开弓射箭,何一凡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番。
话音方落,却见何一凡忽然站起了身子,一手攥着马缰,一手纵起一柄长刀,朗声道:“陈大人,你抓稳了啊!”
说罢之后,何一凡纵臂一挥,马缰重重的落了下去,骏马吃痛,当即发足狂奔。
迎着满天箭雨,何一凡驾车前行,万般箭雨落下,周身真气澎湃,长刀挥舞间,一道道刀芒奔涌,将那箭矢尽数震飞。
一番箭雨过后,马车已然径直冲来,为首的黑衣人双眸寒光暴起,厉喝道:“杀无赦!”
话音方落间,十几匹骏马便扑杀而来。
长枪短刃迎面而来,站在马车前的何一凡却丝毫不惧,长刀纵起之际,只见一名贼人已然落马。
一击而过,马车依旧前行,许是不愿缠斗,何一凡架着马车,依旧飞快的向龙渊城而去。
二百里,一日便到!
可身后马蹄声如雷,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自睦州而来,两千里路途,不知遇到了多少次伏击,帝都内的人,难道就如此害怕这位年轻的学士返回朝堂么?
当日里,前代首辅徐绩静静抓着何一凡的手道:“陈博文此番归京,必然荆棘满途,有人不想看到他返回朝堂,所以必然会在半路截杀。”
何一凡当时听来,不过觉得无非是些宵小之辈,害怕这位正直年轻的学子返回龙渊。
然而令何一凡没想到的确实,这两千里归途之上,大小截杀二十余次,即便是身负七品上境修为的自己,也在无休止的截杀之中肩中流失。
此番,仅有的几名兄弟留下断后,才使得何一凡驾车突围,谁知还没跑出十里地,便再度被人堵截。
而这个时候,身边再无袍泽相护,只能由何一凡一人突围。
心中思虑着,可脚下马车丝毫不见停歇,依旧飞奔于官道之上。
举目望去,远处青山愈发清晰,何一凡知道,翻过那座山,便是繁华的龙渊城!
坚持!
再坚持!
可就在此时,前方忽然闪过了一道黑影。
正当何一凡惊诧之际,却见一段巨木忽的扑面而来。
怒火中烧间,何一凡暴喝一声,长刀之上刀芒暴涨,纵臂一挥,凌厉刀芒奔涌而起,巨木顿时化作漫天木屑。
而就在漫天木屑飞舞当中,一道黑影忽的闪到了何一凡的近前,一只干瘪枯瘦的手掌便重重的落在了何一凡的心头。
瞬息间何一凡便觉得眼前一黑,魁梧的身形飞退之际,撞破了本就破旧的马车。
马车四散,露出了车中文士的脸庞,还有那少年惊恐的双眸。
何一凡被一掌击飞,那道黑衣便落在了马车之上,双足发力之际,那驽马便艰难的停下了脚步。
坐在残破马车之中的陈博文,轻轻的拍了拍怀中的少年,举目望去之际,却见一个周身黑袍的老者,此刻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陈大人,剩下的路,不要走了吧!”老者声音嘶哑,双眸寒光凌冽。
“都走了一大半了,怎么能不走!”陈博文声音平淡从容,似乎压根没吧眼前的几人当回事。
“你一个人,走的再远又能怎么样?徐阁老走了一辈子,最终不还是走出了龙渊城。诸葛夫子也走了半生,不还是没走出个所以然来么?听老夫劝,就此回头,也许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呢。”
年轻的大学士听闻此言,忽然淡淡的笑了笑,有低声的劝慰了身边的孩子两句后,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老者傲然道:“天下间,平坦的路,人人都会走。即便是明知走不远,也不敢踏上山间小路。殊不知,山路曲折,却能曲径通幽,过通幽处,便是康庄大道,如此,我岂能不走?”
“看来!陈大人是铁了心不回头?”
“回头已无路!陈博文此生誓要踏破前路,还世间以公道,还朝堂以清明。”
老者闻言,微眯双眼,眼底杀机流淌,沉声道:“劝又劝不住,大人便莫怪老夫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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