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牧云并没有开口。

    无论是书生的执拗,还是儒圣的尊严,杀神的骄傲,都不允许牧云表现出半点退意。

    即便是死,也决不能有半步退缩!

    进退之际,生死之间,牧云渐渐觉得一切沉寂在脑海中的东西,此刻用来便显得更加娴熟起来。

    九天龙神决功法运转毫无窒塞之感,渐渐的牧云觉得经贸之内似有真气流转自如生生不息,真气灌重穴而出,便能引动其中盘踞的浑厚真气。

    而执尺而近间,每招每式也渐露圆融之态,无论是诸葛苍羽留下的尺法,还是段苍云在生死之间凝练出的招式,都渐渐的圆熟起来。

    旋即间,牧云仿佛进入了一个极为玄奥的境界当中,眼前的墨影仿佛不在是搏命之人,而后更像是喂招对练的同门一般。

    已然残缺的liù • hé 元阳阵,在此刻牧云的眼中已然是破绽百出,甚至在很多时候,牧云依然能清晰的看楚这些墨影的剑招来。

    沐轻柔端坐在巨石之上,清晰的看着牧云的状态。

    物我两忘!

    如此状态,可遇不可求,即便是如今的沐轻柔已然半步迈入了天人之境,也没遇到过几次。

    忽的,只见牧云周身真气忽然不在涌动,而像是尽数散去了一般。

    闭目而立的牧云,身形忽然飘逸后退,极为精巧的闪过了四道墨影的合围。

    飘然飞退之后,牧云依旧双眸紧闭,一手握着衡天尺的尺柄,一手按在尺身之上,静静站立。

    四道墨影见牧云飞退而去,当即仗剑而起,径直扑向了牧云。

    且至近前之际,却见牧云手臂轻动,衡天尺中的那边碧绿长剑,忽的漏出了一截剑身!

    霎时间,凌冽的剑气奔涌而起,一道道罡风暴起,犹如一道飓风自牧云周身凌冽开来。

    四道墨影瞬息之间被那剑气绞碎,而那剑气仿佛无尽一般,竟然将这墨色的天地,隔开了无数裂隙!

    当那一抹碧绿闪动之际,沐轻柔的眼眶忽的便湿润了起来。

    剑名衡天,入鞘为尺!

    多少年来,也许天下人只记得衡天尺的教化祥和,却都忘记了,衡天剑的凌冽锋芒!

    如今,剑露半尺,便引动无上剑意,喃喃自语间,沐轻柔低声道:“没想到!剑意之道,此子领悟已深!”

    剑意散尽,水墨世界渐归平和。

    而牧云,依旧闭目站立,感悟着方才奔涌而起的凌冽剑意。

    许久后,牧云问:“这一剑,能入九品否?”

    “若长剑尽出,当斩九品!”

    牧云闻言,微微摇头:“出不了!”

    “哦?”

    “只半尺,我便控制不住!夫子的剑意,凌冽非凡,却有开天之势!”

    “你看到了?”

    “看到了!剑出一寸,见夫子如山!剑出半尺,见夫子如天!若三尺青芒尽出,夫子便破天而立!”

    言罢之后,牧云暗自摇首再叹:“二代夫子,比之夫子,如同蝼蚁!”

    此际间,沐轻柔泪眼婆娑,那句“夫子破天而立”深深的刺痛的沐轻柔的心,五十年前诸葛苍羽便入天人之境,这一剑剑意封入剑鞘之内,五十年经久不散,再出半尺便有如此声威。

    你看到了么?你立志守护的山河,如今依旧!

    心念至此,沐轻柔目光落在牧云的身上,再度低语道:“未来!也依旧!”

    沉吟半晌后,沐轻柔看着牧云道:“夫子仗剑天涯二十载,才得天下闻名!后执尺行走又二十载,才得天下皆服,尺震江湖!再后,才封剑入尺,龙渊入书院,成就夫子威名,你才多大点?就想比肩诸葛?”

    牧云闭目闻言,嘴角忽而泛笑,自嘲道:“由奢入俭,确实难!”

    “怕的就是这个!年少窥天,见过太高的东西,难免浮躁!”

    “那咋办?”

    “好办!我落子便是!”

    旋即间,数枚黑子再度坠落棋盘!

    牧云大惊道:“不是要休息会么?”

    沐轻柔讪讪一笑,道:“我给忘了!”

    墨影再度袭来,牧云顿时无语凝噎。

    整整三月,牧云便在这黑白的世界中艰难的渡过,整日里如墨黑子从天而降,化作那黑衣与牧云缠斗。

    沐轻柔看似完全不通弈棋之道,投子之间好无章法。

    但奈何沐轻柔却有着半步天人之境,所投黑子九品下的修为气息绵长,而且那女人又有些喜怒无常,有时不过落一二子,好生磨砺牧云武功招法,破阵之术。

    而有时候,却疯了似的连落二十余子,可怜牧云在一种手持各式兵器的黑影之中死去活来,又死去活来!

    三月时间,牧云境界稳定在了八品初境,也是实打实的宗师级修为了,可在沐轻柔的眼中,依然弱的离谱。

    书院的夫子,向来俯视人间,区区八品,太过丢人!

    面对沐轻柔的评价,牧云只能无奈的耸耸肩,牧云虽不自满,但也知道武道一途,脚踏实地走过去的,才真正算是自己的,拔苗助长,不是什么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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