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殿下,谏禄大夫李大人求见。”传令官终于等到了宸王回来,赶紧禀告,李大人已经等候了些时间了。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么,烦不烦啊!”刘湦有些不悦,“算了算了,宣!”

    就算再怎样不满,可是这个李长临却不得不见。李家在东宸的势力盘根错节,就连作为宸王的他也不得不忌惮三分,他曾经问过父亲,为何不拔除像这样的家族势力,这样对稳固王权只有好处,父亲只是默默摇头,没有回到。

    而这个李长临,为人刚正耿直,作为谏禄大夫三十余年,弹劾的重臣贪官数不胜数,他自己却没有受到更多的报复和攻击,刘湦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也许这样的位置,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得来。

    “宣谏禄大夫觐见!”传令官朗声通传,清脆的声音在冷清的夜幕里分外响亮。

    “拜见殿下。”李长临已经年迈,步履稍显缓慢。

    “李公何事求见?”刘湦挥手,示意身边老奴给李长临侍候座椅。

    “谢殿下。”李长临谢过宸王,坐在椅子上。

    “殿下,半个时辰前,臣收到一封要挟信。”李长临将密信交予老奴,呈送宸王。

    刘湦不明所以,接过烫金密信,眼神开始冷厉而灰暗,那信上罗列着李长临的十大罪状,字字惊心。

    “哼!大胆!是什么人胆敢威胁朝廷重臣!”短暂的沉默,宸王选择了忽略那些罪状。

    “烧了它!”

    老奴接过信笺,将油纸投入殿侧的火灯里,看着火光跳跃着吞噬了密信。

    “李长临请罪。”看见宸王亲令焚毁,李长临慌忙跪地,年迈的脸颊贴着冰冷如水的青石殿面。

    “李公请起!”刘湦脸上阴枭的神色一闪即逝,他保持着恭顺的表情,亲手搀起跪地的臣子,安慰道:“那些子虚乌有的罪状,纯属胡扯!”

    “不,殿下……”李长临想要说什么,被宸王打断。

    “李公乃朝廷栋梁,定是有人要栽赃李公,此事我会让神捕司查明,李公勿虑。”刘湦双臂扶着李长临的臂膀,君臣相顾无言。

    “那,臣先行告退了。”李长临老泪纵横,“谢殿下!”

    “李公早些休息!”刘湦挽着谏禄大夫的手,重重的说道。

    …………

    离了凌渊大殿,李长临的脚步似乎快了几分。

    “殿下怎么说?”老管家跟着主子,关切的问道。

    “小宸王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

    ‘砰’、‘哐’的打砸声从后殿传来。

    公主刘璟还穿着华丽的服饰,画着精致的妆容,绕过紫檀屏风,看见正一脸怒色的刘湦,和满地的碎屑,还有散乱的书卷。

    “呦,是谁惹了哥哥了?”刘璟温言问道,屏退侍候的老奴和婢女,俯下身子,伸手拾掇起满地的乱象。

    看着妹妹的到来,刘湦稍微消了点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帮忙捡拾。

    “还是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刘湦怒骂,与刚刚君臣一心的态度截然相反。

    “谁?郑公?李公?徐公?”把能想到的那几个总惹哥哥生气的人说了一遍,刘璟猜测着会是谁。

    “是李长临那个老匹夫。”刘湦停下手,脸上的怒色还未消散。

    “李公啊!”原来是李长临,明白过来的刘璟拉过哥哥的手,握在掌心,“我的好哥哥,忍耐啊!”

    “早晚有一天我要贬了他!”刘湦愤愤,眼睛里充斥着恶毒的光,看得刘璟眼底闪过一丝厌色。

    “说说看,妹妹我能不能帮你分担一下。”恢复了和悦的刘璟拉着哥哥坐在床榻上,斟了一杯清茶,让哥哥消火。

    “老匹夫,拿着有人威胁他的信,专程给我看!”刘湦一口喝掉,火气在清茶的润色下冷静了几分。

    “哦?是什么样的信?”刘璟继续斟满,蹙着眉头,她想不到什么样的威胁信会反而让哥哥如此恼怒。

    “信上罗列了他李长临的十条罪状。”刘湦说道这个的时候,怒意就无法自控。

    “原来是这样。”刘璟掩着嘴笑起来,秀丽的眉眼露出漂亮的弧度。

    明知这样的罪状足以给他定罪,但是却还要亲手送呈,摆明了知道哥哥不会,或者说不敢定他的罪,这样的险恶居心,也难怪哥哥如此愤怒。

    “妹妹笑起来真美!”看着妹妹的笑容,刘湦‘恭维’道。

    “好啦,恭维妹妹没有用,恭维别家的小姐才有用!”刘璟轻弹哥哥的额头,娇嗔道。

    “说起来,威胁信,是什么?”刘璟正色,好奇的问道。

    “信主说,日后有一事相求,将会以白羽为凭,如若答应,一切证据均替其销毁,若不答应,所有证据都会交给我。”刘湦回忆着信的内容。

    “哦?”刘璟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哥哥,你觉得,只有李长临收到这样的信了么?”

    “妹妹的意思是……”刘湦被气愤冲昏了头脑,被妹妹提醒,这才想到什么,“还有其他重臣,也收到了威胁信?”

    “我想,是的。”刘璟点头,肯定了哥哥的猜测,“李公的意图,也不是为了激怒哥哥,而是想,满朝文武,只有他李长临不怕担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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