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年,出于对朱由检接受大批辽东难民的补偿,朱由校把京城范围内的皇庄,都交给朱由检管理。

    这御马监最后、最大的正式收入来源,就被朱由检拿去了。

    当然,对朱由校来说,皇庄交由朱由检管理,远比在御马监手中时来的省心。而且皇庄在朱由检手中,朱由校的收入也大大增加了。

    但对御马监掌印涂文辅来说,朱由检却抢去了他最大的财路。

    这还不单单是一点皇庄收入的问题,更关键的还有一个皇庄名义的问题。

    那东安冯家兄弟,不就是在为涂文辅巧取豪夺田地吗?

    那打的其实也是皇庄的旗号。

    没有了皇庄的旗号,想谋取田地那是大大的不方便啊!

    至少地方官就有了插手的余地。

    更让涂文辅恨的是,现在朱由检又抢了他的另一条财路。

    这御马监可是掌管大明军队战马饲养的衙门。

    御马监一直以来,都在借收购战马草料的名义,插手大明各处军需的筹措。

    这大明各处军队的草料供应,那可实在不是个小数啊。

    朱由检的辽东开中导致不少人损失惨重,他一同掐断的可就有涂文辅的这一条财路。

    让涂文辅感到更可怕的,是朱由检万一要是把其他边塞全都开中了呢?

    那还让不让他涂文辅活了。

    断人财路如shā • rén 父母。

    更何况,朱由检抢了涂文辅还不止一条财路。

    若拿shā • rén 来比喻的话,那朱由检简直就已经把涂文辅的父母祖辈都一股脑杀了。

    这种仇恨,朱由检绝对算得上是涂文辅不共戴天的仇敌了。

    这些才是涂文辅前来密告的真正原因。

    不过涂文辅认为他十拿九稳的,对任何帝王都不能容忍的密告内容,朱由校却根本不在乎。

    虽然不知道涂文辅密告的真正原因,可朱由校对小五却真的从未猜疑过。

    朱由校就根本不相信小五会谋反。

    朱由校知道小五身上有秘密。

    不说别的,就小五拿出来的,那些完整成套的图纸,那来路绝对就是个大秘密。

    那些成套的图纸可不是那些小家具,更不是拍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

    这些才是小五最大的秘密。

    不过,对小五的秘密,朱由校并不打算追究。

    因为,小五对他的依恋,朱由校能很明确的感受得到。

    在整个大明,只有小五才是朱由校真正的亲人(哦,现在还要加上朱慈炅)。

    也只有小五对他才像个真正的亲人。

    这让小五在朱由校的心中,也与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

    春节时小五说的醉话,朱由校完全相信。

    这几年,朱由校一直都能感觉出小五心中有份傲气。

    小五似乎看不上周围所有的人和事,那是一份打心底里透出来的傲气。

    正是因为有着这份傲气,小五才能无视他皇帝的身份,只拿他当大哥看。

    有这这样一份傲气的小五,是不会、也不屑对他说假话的。

    “大哥,你等着,我会把整个海外的财富都给你抢回来。”

    想到小五醉中的这句叫声,朱由校的心中就异常温暖。

    那么,想破坏这份温暖的人……

    朱由校望向伏在面前的涂文辅,眼中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寒。

    盛京

    天空中万里无云,只有一轮红日在散发着不太浓烈的热量。

    怎么又是晴天?

    抬头望了望天,皇太极失望的轻声嘀咕着。

    自去年入冬开始,盛京就没下过一场雨雪,这旱灾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望向行宫方向,皇太极也忍不住念叨起最近大金疯传的流言来。

    后金的粮荒还在大肆蔓延,这旱灾又紧跟而来,大金这是真的天命不在了吗?

    后金现在的局面确实不太好。

    天命老汗努尔哈赤,这次是真的不成了。

    最近几天,努尔哈赤已经数次昏迷,人也急剧的消瘦下去。

    恐怕全盛京的人,现在都清楚,天命老汗真的已经要撑不下去了。

    可就算已经病倒奄奄一息的地步,努尔哈赤却依然没有指定他的继承者。

    暗潮汹涌的朝局,再加上粮荒的煎熬,现在的盛京几乎都到了一点就炸的地步。

    “二哥,你召小弟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看到议事大殿中的大贝勒代善,皇太极亲热的招呼着。

    “老八,来,坐下聊聊。”

    代善指着面前的矮几说道。

    聊聊?

    聊什么?

    皇太极一边在心中暗暗嘀咕,一边盘腿在矮几一侧坐下。

    今天按说是代善当值,这位二哥不会是又想偷懒了吧?

    自被努尔哈赤厌恶以来,代善对后金的各种事务几乎是不发一言。例行的四大贝勒值守,代善也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这么多年下来,皇太极都不知替过代善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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