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澜清垂下眼帘,片刻后,给魏子善夹了菜到碗里:“你四弟弟是婧娘娘的孩子,婧娘娘自然是最疼他的,这事儿婧娘娘心里自有打算,母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像母后疼我和弟弟妹妹她们一样么?”魏子善接着道。

    虞澜清点头:“对,一样的。”

    “可母后就不会这样。”魏子善嘟囔一句,不再多说,吃过了饭,他还要温习大学士的功课,天天都盼着魏离差御前的人来传他,他好在魏离跟前背功课。

    本以为过段时间南华珠便会罢手了。

    没想到今日一下学回来,魏子善便急冲冲的跑到虞澜清跟前,喘着粗气好半响才把话说完整:“母后。。。你快去看看吧,婧娘娘她。。。她让四弟弟站规矩呢。”

    虞澜清把手上的东西放下,错愕道:“站规矩?在哪儿呢?”

    “就在学堂外边的楼梯下,母后,晌午日头最毒了,四弟弟嗓子都哭哑了!”魏子善也急得要哭出来,他劝不动南华珠,只能跑回来搬救兵。

    这大热天的,才两岁的孩子,怎么能顶着日头晒呢!

    虞澜清赶忙起身,让魏子善不要跟着去以后,才领着绣心往学堂那边去。

    还没到呢,远远的就听见魏子策沙哑的哭声,像是猫爪一样在心上拉扯,虞澜清听着都难受,南华珠怎么能受得住的?

    孩子哭得厉害,虞澜清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入眼便瞧见南华珠和魏子策一并在烈日下晒着,魏子策哭得浑身都红透了,只会喊“母亲”了,南华珠也哭得厉害,蹲着身子问魏子策:“你知道错了吗!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她这样问,只会吓着孩子!

    虞澜清气坏了,就算是孩子做错了什么事情,就算是再心急,也不能这样啊!

    万一孩子把这件事情记下来了,那可以一辈子的阴影啊!

    虞澜清提起裙摆快步上前,把魏子策抱起来,也没管南华珠,径直就走到了廊下阴凉处。

    她用手帕给魏子策擦汗,抱在怀里,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滚烫的。

    南华珠瞧见虞澜清,把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才走进来给虞澜清福身行礼,随后便要伸手来抱魏子策,被虞澜清侧过身子躲了一下,也没有抱到。

    “孩子还这么小,婧嫔这是要做什么?!”虞澜清实在是生气,孩子在她怀里哭得直抽抽,虞澜清给他拍背顺气,长叹一口气。

    就算是孩子做错了什么,有什么不对的,也不应该这么极端的让孩子站规矩啊。

    南华珠垂着眼帘,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因为虞澜清的话落下来:“皇后娘娘这是责怪嫔妾不心疼四皇子么?他是嫔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嫔妾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养到现在,嫔妾怎么可能不疼他?嫔妾心疼得心都要疼出洞来了!”

    “那你这是为何?!”虞澜清抬起眼帘,实在费解。

    既然心疼到烈日炎炎下也要陪孩子晒着哭着,那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日头这么毒,四皇子定然连午膳都还没有吃。

    南华珠闭着眼睛,痛心疾首道:“子策入学已经好多天了,嫔妾听说,他除了睡着,就是哭,还要劳累大皇子每天带着糖果来哄,嫔妾问他,大学士都讲了些什么,他连一个字也说不上,就知道念叨着要去找大皇子玩儿,这样的好吃懒做,嫔妾实在也是气得狠了。”

    她这样心急,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

    虞澜清原本还不算特别生气,听了南华珠的话,骤然冷笑起来:“四皇子今日若是为此晒伤了自己,病倒了,婧嫔那时候是不是又要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孩子还那么小,他才两岁啊,你要一个两岁的孩子学什么?!他就该是玩乐的年纪,你是他的母亲,本宫原以为你一时兴起罢了,谁晓得你要这样折磨孩子?!本宫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荒唐至极!”

    虞澜清少有这样发火的时候。

    南华珠咬着嘴唇,半响后,反驳道:“皇后娘娘根本就不明白。”

    像魏子策这样,母族根本不能指望的皇子来说,除了拼命,除了做佼佼者以外,他没有别的出路!

    如果他以后没有出息,那就永远只能是个纨绔王爷!永远不可能被他的父皇委以重任!

    南华珠不得不为了他的将来步步计算着。

    虞澜清在这里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的指责自己,那是因为她有虞家撑腰,她有皇帝的恩宠,她有太后的恩典,她什么都有,她当然不需要自己的孩子出类拔萃!

    虞澜清实在无语,两人沉默相对了许久之后,虞澜清才平复下来情绪,开口道:“四皇子实在年幼,本宫认为还是不适合继续在学堂里,等四皇子再大一些后,再上学堂吧。”

    南华珠一下子激动起来,拦到虞澜清跟前:“皇后娘娘,子策要念学,嫔妾。。。嫔妾往后再也不这般罚他便是了。”

    虞澜清摇头,坚定道:“婧嫔,今天的事情本宫可以帮你压下来,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身为一个母亲,到底应该怎么样对待自己的孩子才是好的,他现在还小,你说什么,他便做什么,若是将来子策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了,难道你还要左右他一辈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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