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道逸王,他年幼无依,在长平城内多番受辱,更有前朝余孽郑氏长朝,几次三番欲取他性命。若非逸王生母为孤儿留下铁血死士,幼子怕是早已命丧敌手……”

    左滴的心渐渐沉下去,这个万事通竟然连复生卫都知道。

    “崇武二十二年,四方馆内大火焚天,整个长平血色弥漫,前朝余孽勾结苗家蛊师,欲对幼子下杀手。紧急关头,神女从天而降,洒甘霖、灭烈火,施展仙法救回垂危的幼子。正所谓,真龙自有神女助,得天命者,天必佑之!”

    左滴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到康帝耳朵里,墨琛还有好下场?

    万事通,你究竟想干什么?

    因她沉浸在思绪里,所以没留意到旁边离钧投过来的危险眼神。

    神女相助?呵呵……

    万事通大抵说得有些口渴,拿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底下人纷纷沉浸在他的话中,跟着起哄叫好,偶有些心思敏锐的,眼神开始起了变化。

    “逸王得天相助躲过劫难,决议不再做待宰羔羊,陛下怜其身世,准其回国复仇。长路漫漫屡遭险,归途杀机步步现,躲过来自旁人的明刀暗箭,归国之后的幼子,迎接他的,却是兄弟阋墙。”

    万事通饮毕,继续道。

    左滴先是愣住,继而心头微松,看来这个万事通所谓的天命,并非是康国的天命,而是国?

    莫非……是在造势?

    那些色变的听众听到此处,也如左滴般放下心中警惕,继续安心听故事。

    “那是一个刀光剑影的深夜,逸王收到消息,道帝病危,随时可能薨逝。终归是亲生父子,逸王纵使再多怨言,仍想能见生父最后一面,遂连夜进宫。岂料,他前脚进宫,后脚便涌出无数铁甲卫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领头的,便是国五皇子墨弘,逸王的胞弟!”

    左滴不知道墨琛近况,于是听得格外认真,心中不由替他捏了把冷汗。

    “只听那墨弘高喝一声:‘兀那杂种,竟敢深夜逼宫,吾必取你首级以正纲常!’铁甲卫应声而上,刀光剑影,杀气腾腾。可怜逸王为着孝道,却被亲弟设计谋害。这真是骨肉竟相残,高处不胜寒。”

    众人正伸长脖子,等他接着说逸王是如何化解危机的。只见万事通“唰”一声打开手中折扇,轻晃两下,拉长声音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左滴一愣,紧急关头卖关子?她只知道墨琛肯定平安无事,却不知是如何脱困的,不免也有些抓心挠肺之感。

    “万爷,多说点吧!”

    “逸王殿下究竟是如何得救的?”

    “万爷不地道,往后这些日子可怎么过啊。”

    “就是就是……”

    人群中传来起哄的声音。

    万事通仿佛没听见般,一改适才说书时的肃穆,笑得十分和蔼:“各位抬爱,咱们下回接着说。”

    他不慌不忙站起身来,冲台下做了个揖,晃着扇子施施然往台下走去。

    众人见万事通铁了心不会再说,便纷纷抱怨着慢慢散去,犹有沉浸在故事中的,徘徊原地不肯离开。

    左滴见万事通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眼前,赶紧冲离钧与南人离使了个眼色。

    二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三人快速穿过人群,不远不近地跟着万事通。

    ……

    马车上。

    万事通体型太胖,容易出汗,坐上马车后便半闭眼睛,稍作休息。

    “万爷,后头有三个人跟着咱们,您看是不是……”一个瘦瘦的小厮凑到万事通耳边,小声问道。

    万事通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无妨,让他们跟着吧,那可是位贵客。”

    小厮应下,不再多言。

    马车晃晃悠悠穿过闹市,往城东行去。

    ……

    左滴三人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后头,不由得心里犯嘀咕。

    “他这是在逛街?还是在给我们带路?”离钧嘟囔着。

    马车的速度居然做到了与步行速度一致,这实在有点高难度。

    “怕是已经发现我们了。”南人离低声道。

    左滴点头,她也这样认为:“既然愿意让咱们跟着就是有的谈,去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

    马车慢慢停在一座院前,上头也不见有人下来,左滴三人料定对方定是发现了他们,便不再遮掩,反而从容走上前去。

    走到近前,她冲车厢拱拱手,朗声道:“在下左滴,想跟万先生谈一笔买卖,还望一见。”

    仍旧没人从车厢中下来,却传出万事通的声音:“久仰左二小姐大名,不知左二小姐可敢上车一见?”

    “那怎么行?”

    左滴还没说话,离钧脱口道。

    “你都多大岁数了,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老不知羞!”

    左滴扶额,这还想让人办事呢,刚张嘴就把人给得罪了……

    “哈哈,这位公子莫要小人之心,万某早就识得左二小姐,不过是有些事却不方便让二位知道。左二小姐若是不愿、抑或不敢,那便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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