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夫人和婢女柳儿从三太太宅院里出来又顺便去了十七少的宅院。

    十七少按年龄辈分在白府比较靠后,但刚刚被封了一等锦漠侯,在朝中虽没有具体的官阶品级,却代表了一种尊贵的地位,和王爷平级,都说母凭子归,现下就连三太太的身份也比以前要高上两个品级,这次指婚给突厥三公主,也是和亲,换来的是两国交好,造福百姓,也算是有功之臣。

    白颜冷来的及时,给的消息也及时,若不是他,这会子只怕要扑个空。

    爱儿不乐意了,本想着能出去晃一圈,听他这么一说又没法儿出去,垂头丧气的回到屋内,将竹篮子往桌上一放,嘟着嘴。

    我轻笑着吩咐道“爱儿,去沏一壶好点的茶来,对了,就小江园吧,不用你沏茶,把茶叶拿来,再拿一壶开水跟一块白纱布就好”。

    爱儿心中不乐意动作倒是挺快,听得晕晕乎乎,不过总算还好按照我吩咐的全都给拿来了。

    我拿出木盒,学着上回十四少的架势,将盒子抖一抖,抖出一些茶叶在纱布上,然后将纱布捆好,丢进茶壶里。爱儿蹲在圆桌旁,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对于我做的这一切,忍不住对我赞道“没想到,茶还可以这么泡,先生真是好手艺,什么新鲜玩意都能想到”。

    我一边将第一遍茶水倒出,又忍不住窃喜,一边道“这方法倒不是我想出来的”。

    爱儿还想再问,话被白颜冷接过去,他笑着道“我看呀,也确实不是你家先生所为,你家先生一看就不是居家女子”。

    我朝白颜冷瞪一眼过去,他笑笑不说话了,只看着我泡茶。

    我见爱儿在一旁看着也着实有些无聊,便道“我这里暂时也没什么事,你嫌闷的慌不如到外面走走,去看看花花身上的伤都好了没”。

    见爱儿远去,我回过头来,见白颜冷正紧盯着我的手,知道怕是想瞒也瞒不住,开口道“这泡茶。。。。。。”

    我话还没说完。

    “这叫功夫茶,整个白府内只有十四哥会这么泡”。白颜冷说完仍旧浅浅一笑,他的目光和他的声线一样温润如水,看样子是话里有话。

    我看一眼白颜冷,既然都已经知晓了,索性都告诉他,我道“十九少说的没错,我这套泡茶的方法确实是从十四少那里学来的,那日他和十七少在我院子里玩,闲着没事就泡了这茶,也是小江园”。我指了指木盒子,扯着嘴角,笑得很是难为情。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越解释越心虚,明明说的都是实情,心却扑嗵嗵跳起来,我在慌乱什么,是因为被十九少说穿,还是十四少在我院中泡茶这件事,我说不清楚,只觉得端着茶杯的手在不听使唤的微微颤动。

    白颜冷道“你知道吗,十四从未在别人的宅院里给人泡过茶,他这个人心气高的很,别人都不被看在眼里,对你倒是有些不同”。道完之后,他缓缓将头抬起来,目光定定的看着我。

    我干笑两声“是吗,那我可真是荣幸呢”。

    我回答的故作轻松,白颜冷倒是真严肃,本来还是浅浅的笑,那笑容渐渐消失了,道“除了你,白府里没人喝小江园,我没猜错的话这小江园是白青蕊给你的吧,是十四哥这次从边疆回来送给大哥的,就只送给大哥一人。大哥嫌味道太淡,就一直放着,上回十四在大哥府中下棋,吩咐泡上小江园,才得知早已跑到你这里了”。

    经白颜冷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因十四和十七总会到我宅院里来,每次也不能空坐着,菊花枸杞红枣之类的他们也不大爱喝,就想着从哪里弄些茶叶来,就去了大将军宅院,刚好白青蕊也在,就自告奋勇的从自家宅院里给我拿了这小江园,只怕她也不知道这是十四少送给她阿爹的。

    我在心中暗道,四小姐,你这顺水人情做的倒是挺溜,拿别人送的东西再转手送人,轮轮转一圈还是给十四少瞧见了,好心办坏事,怪不得上回十四少什么茶也不问,专问我有没有小江园,到今天才得知此事,我表示很尴尬。

    见我不说话,白颜冷又问我“你知道十四哥这套功夫茶是打哪儿学的吗?”

    我带着好奇的眼神看他,偏着头问“从哪儿学来的,该不会是无师自通吧”。

    白颜冷朝我一笑,道“你还真说对了,这套功夫茶是他独创的,据说有一年夏天,他领兵在幽州山海关一带准备攻打北方游牧民族匈奴人,不料遇上特大暴雨,连续多日的暴雨引发了水灾,冲垮了木桥和房屋,道路,将十四哥和一众将士困在幽州多日,十四哥虽心中焦急,也无计可施,索性放下心来,专心喝茶,然后就独创了这套功夫茶。这套功夫茶也不算稀罕,传说功夫茶相传于南方,只不过没人亲眼见过”。

    白颜冷自顾说着,我边听边在心里想象十四少当初专心研制功夫茶的时候,那该是怎样的一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