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一个站在杨家门前,喊他也喊不住,只得摇摇头,跟在他们身后往家走去了。

    “林奶奶!”

    背后又是一声喊,秦氏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喊她的那人。

    “大全?”她眯了眯眼睛,辨认出那人。

    洪大全嘿嘿笑着,捧着只水碗跑到秦氏跟前,“您过来看禾麦妹子?禾麦妹子还没家来?”

    “没呢,”秦氏瞧着他空空的水碗,“你这是没水喝了?”

    “是哩,”洪大全挠挠头,“您方便不?给我倒些水来?”

    “走罢,”秦氏笑笑,“正好我要家去。”

    洪大全赶忙跟上,瞧了眼秦氏,又瞧了瞧急步走远的马二跟胡广生,问:“马二兄弟旁边那个,是什么人呐……”

    ……

    ……

    禾麦走进秦氏的小茅院的时候,洪大全前脚刚走。

    秦氏瞧见禾麦进院,连忙放下了手头缝补的衣裳,问她:“怎你自己回来了?六郎和广生哩?”

    “广生?”禾麦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广生是谁?”

    “是六郎的表叔呀,六郎和广生在一处,怎没回来?”秦氏问。

    “表叔?”禾麦十分纳闷,“哪个表叔?”

    秦氏愣住,“马二不是带着广生去找你和六郎了么?你们没见到?”

    “没见到什么表叔呀……”禾麦奇怪地说,“方才半路上马二哥给我们拦下来了,说找六郎有事情……”

    “这马二,”秦氏摇摇头,“应当一会儿就回来了,晚饭还得好好准备一下呢。”

    禾麦疑惑不已,跟老太太问清楚了六郎表叔的事情,这才恍然大悟。

    “六郎还说一会儿要去李家庄呢,这下怕是去不上了,”禾麦笑笑,“那晚上留将表叔安置在我家新屋里,晚饭我来准备便好。”

    秦氏应了一声,与禾麦一起去灶房操弄食材。

    “怎没听六郎说过这个表叔的事情?你没瞧见,他表叔进屋来的时候,活活造了一大海碗的面片和饼子,这给他饿的!”秦氏不禁感到唏嘘,“这年头,有点天灾人祸,都是老百姓遭殃!”

    “六郎爷爷去世的时候,六郎才多大,不过十几岁罢?”禾麦不以为意,“不过,如今表叔来投奔六郎也好,六郎身旁多个亲戚照应着,也不是件坏事。”

    秦氏点点头说:“是了,我也是这般寻思的。”

    祖孙俩在灶房忙忙碌碌,拿出了酒肉准备好生招待一番这个客人,饭菜的香气从锅中溢出来飘满了整个院子。

    左等右等,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六郎和马二才回来。

    而两人身旁,并未见到胡广生。

    “六郎,你表叔哩?”秦氏瞧了瞧,惊奇地问。

    “表叔在向阳村呐!”马二抢着回答,嘿嘿一笑,“表叔在向阳村有位熟识的相好,非要留在那里吃饭,晚上么……也不一定回来住啦!”

    禾麦跟秦氏面面相觑,“相好?”

    “是,”六郎面色淡定地点头,“的确是这样,表叔今天怕是来不了,莫等他了。”

    “可饭菜都准备好啦……”禾麦指指灶房上头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傻眼道。

    “咱们自己吃。”六郎揽住禾麦的肩膀,紧紧手力,拥着她往屋里去。

    吃上了饭,秦氏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给胡广生额外留了饭菜,六郎也没说什么。

    “明日我将屋子收拾出来,表叔恐怕要在咱们家里寄住一阵子了。”六郎温和地对禾麦说。

    禾麦自然点头:“那是自然!回去我收拾便好。”

    “要你收拾,又免不了一番擦洗,你还要准备明日的包子和粥,莫这般操劳。”六郎说着给禾麦夹了块鸡腿,笑道:“方才表叔还问我,侄媳妇好不好看。”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禾麦笑问。

    “我说,十里八乡,没有哪个比侄媳妇还好看的呢。”六郎微笑着答。

    一直到禾麦跟六郎都回了屋子,胡广生也没有现身。

    禾麦在灶房揉面包包子,一面不时望着窗外。

    六郎知她是在怕有人敲门听不见,便道:“你听不见还有小黑,小黑见到生人可是要叫个不停的。”

    “也是 。”禾麦点头,在拍子上放下一个包好的包子,“我只是有些盼着见见表叔罢啦,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呢,表叔……算是婆家人呢。”

    六郎抿了抿嘴唇,“咱们成婚一年了,才叫你见婆家人,着实有些晚了。”

    禾麦摇头说:“晚什么?明日不就见到了?”

    六郎笑笑,没说话。

    ……

    ……

    次日一早,搬上驴车的东西只有两只粥桶和尚冒着热气的笼屉。

    驴车上的位置宽阔了许多,禾麦坐在驴车上,在路过向阳村的时候向里面望了望,问六郎:“若一会儿表叔来了,家里没人怎么办?”

    六郎头也不回地答道:“不是还有奶奶家么?我和表叔说过了,若他早上想回来,可以先去奶奶那儿。”

    禾麦点头,“那咱们回来时,给表叔打两壶酒罢?昨儿我瞧家里的酒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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