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乡,乡君府,聚义厅。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句出自唐代大学者刘禹锡的著作《陋室铭》中的诗词大家都应该很熟悉吧!

    这俩句话的大概意思就是说:和我谈笑论天的都是博学多才的儒士,所交往的人中没有粗鄙不堪的普通人。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刘禹锡虽然生活贫困,但他依然看不起和他现状差不多的普通人。

    在中国古代,是讲究阶层的。尤其是俩晋南北朝这个时期,整个上层阶级已经发展到了非常畸形的状态。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就比如眼前在聚义厅举行的这场洗尘饮宴。崔氏是清河豪门,是正宗的上品豪门,即使现在崔慎很落魄,但依然要以礼相待。

    作为主人的刘夜,肯定会为崔氏的到来举行一场洗尘饮宴。但看看参加饮宴的都有哪些人。高层有杨阳,有夏侯温,有王炎。中层有杨家五子,有钱今,有李玉等。但却没有秦明,没有唐觉,没有徐机。为什么呢?无论是秦明,还是徐机他们的官位都要高于李玉他们。但很遗憾,因为他们是庶族。这场饮宴在座的全都是世家子弟,没有一个庶族。

    如果有了,被崔慎知晓了(古人相互介绍时,是会自报家门的。),估计很有可能会直接拂袖而走。在很多世族的眼里,庶族是不配与他们同坐的。特别是世族相互邀请的私宴,几乎不可能出现庶族的。(月宴并不算这种私下的宴会。)对此,刘夜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只能被迫地去适应这个社会。

    主客落座后,崔氏众人饶有兴趣地坐在太师椅上。他们很快便喜欢上了这种家具。尤其是崔慎,毕竟他已经是六十多的人。年纪大了,跪坐不了多久,腿就麻了。非常难受。

    “崔公,鄙乡条件简陋,还望见谅,请满饮此杯。”刘夜举起手中的酒杯客气道。

    “逃亡之人,能有避处,有何不满?”崔慎有些悲伤道。说完便一饮而尽。

    “崔公乃当世鸿儒,天下何处不能去?”杨阳有些疑问道。

    “今前,老夫已被胡皇所恶,现已成丧家之人,北方之大,已无老夫容身之地。今日若不得刘使君相助,现恐怕老夫已入黄泉了。今后,我崔氏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崔慎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道。

    他下首的子侄们也跟着哭了起来,今天是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天。现场的气氛一片低沉。

    看着哭成一片的崔氏众人,刘夜就算心再黑,多多少少也有些同情。堂堂河北豪门竟然落魄成了这样。和三年前的自己何其相似。

    于是刘夜忍不住道:

    “如若崔公不弃,可暂住鄙乡,鄙乡虽小,尚有崔氏一席之地。”

    “那就多谢刘使君了。”崔慎立马正襟危坐道,哪还有刚才悲伤的样子。

    卧槽!被这老家伙骗了。这是刘夜心里的第一反应。

    不过随后刘夜又感到非常奇怪。崔氏虽然现在比较窘迫,但怎么说也是堂堂的河北豪门,去哪儿不是座上宾啊!怎么会赖在自己这里。

    不要说刘夜有些想不通,就连崔慎的那些子侄都有些懵了。这完全是不按剧本来。

    不过最后还是杨阳来解除了这个尴尬。

    杨阳举起酒杯道:“崔公乃当世大儒,能入驻西乡是我等的荣幸,我等敬崔公一杯。”

    “请。”崔慎也不矫情,举起酒杯道。

    崔慎放下酒杯后,四处瞅了一眼,竟然没有发现苏青。便有些疑惑道:

    “刘使君,怎么没有见到苏郎。苏郎对我崔氏有救命之恩,老夫还想好好地敬他一杯。”

    “苏郎?”西乡众人有些疑惑,他们还头一次听说过。毕竟西乡可没几个姓苏的。有名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乡君府倒是有个姓苏的,但他只是个人质,连崔氏众人都没见过。显然不可能是他。

    看着西乡众人的表情,崔慎有些奇怪,于是继续道:

    “就是白袍亲卫的副统领。是他救了小女,老夫想当面谢谢他!”

    提到副统领,西乡众人都知道了是谁。不过看着崔慎的眼神更加怪了。

    “刘使君,这?”面对西乡众人怪怪的眼神,崔慎有些不自在道。

    而刘夜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内子顽皮,是某管教不严,还望崔公见谅。”

    “内子?”崔慎惊道。之前他看刘夜与明月关系过于亲密,还以为他们俩有一腿。不过崔慎也没在意,毕竟世族子弟好多人都喜欢这个调调。但却没想到明月竟然是个女的。

    “那她怎么……”崔慎奇怪道。由于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所以崔慎没有说全。

    但现场的西乡众人都明白,因为他们平时都把什么女儿啊!什么妹妹啊!之类的年轻女孩藏起来,不让明月发现。毕竟明月的这个癖好实在是太奇怪了。平时也没人敢去指责她。除了她是自家主君的女人外,还有她那恐怖的眼神。被她看一眼,就要连续做上好几天的噩梦,这是相当的难受。更何况她性格暴躁,根本不懂得尊老爱幼这一传统美德,把她惹毛了谁都敢揍。就连杨阳都非常害怕她。整个西乡的人遇到她都要绕道走,被刘夜戏称为‘西乡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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