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安成唇齿间喃喃自语,心头仿佛被挖空了一块。

    落儿自然没忘了方才城门口说过的话,进了城,就找了家气派的酒楼,枫林也不客气地要了间包厢,点了满满一桌。

    “啧啧啧啧!”落儿看着这一桌子的菜,笑道,“你吃得完吗?”

    枫林一边挑着鱼刺,一边诉苦:“我们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少主不饿?”

    落儿拿起筷子,看了看这桌全鱼宴,犹豫了好久,才夹起一只鱼丸,咬了一口,抱怨道:“你也太爱吃鱼了吧!”

    枫林愣了愣,讪讪地放下筷子,问:“少主不爱吃鱼?那我们再点些其他的!”说着就朝外喊人。

    店小二探身进来问,却被落儿打发了。

    “也不是不吃……”落儿夹起一块红烧鱼块,皱着眉头看了两眼,便张口咬了下去。

    “等等——”枫林急忙喊停,惊讶地看着她,“少主您就这么咬的?刺还没挑掉呢!”

    落儿嫌弃地看了一眼鱼块,往枫林碗里一丢,生气地说:“还是给我点别的菜吧!”

    枫林忍不住笑了,安慰道:“别生气,我帮你把刺挑掉就可以吃了!”说完,只见他下筷如疾风,三下五除二,一块整洁无刺的鱼块回到了落儿碗里。

    落儿将信将疑地看着这块鱼肉,枫林自信地说:“少主放心吧,我挑鱼刺可有经验了!”

    落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地抿着,安全无刺,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吃完了碗里这块,落儿抬头期待地看着枫林。

    枫林忙点点头,继续为少主姑娘努力地挑着鱼刺。

    就这样,一桌鱼肉竟也吃得七七八八了。

    落儿懒洋洋地踱到临街的窗边,窗户本就是开着的,这座酒楼临着浮玉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街上车水马龙,很是热闹,楼下更是不时有贵人座驾来来往往。

    落儿看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人浑身锦绣地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楼上有人看他,便抬起头来,正撞见了窗边的落儿,自是惊艳得怔住了。

    落儿正待细看此人,窗却被人关上了。

    自然是枫林关的,关上之后,还语重心长地对落儿说:“少主,您还是少往外看了,这些日子被他们看得够多了,吃饭的功夫,就歇歇吧!”

    落儿被他逗乐了,笑道:“别的人就算了,刚刚那人可不一般,我还没看仔细呢!”

    “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枫林有些酸溜溜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也长得不差啊,落姑娘怎么没多看我两眼呢?

    落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枫林的脸,调笑道:“自然是没有我们小枫林长得好看了,你可是我们鹰谷一枝花啊!”

    枫林被她这个“一枝花”的形容吓到了,忙更正道:“不是我,是秦情!”想想,又加了一句,“我比你大呢!”

    “哦?”落儿坐在枫林身侧,胳膊靠在他的椅子上,微仰着脸,笑嘻嘻地看着他,问,“你多大了?”

    “十八!”枫林骄傲地看了落儿一眼,问,“那少主呢?”

    “我十六岁——”落儿语气微顿,眨了眨眼,说:“你能不叫我少主吗?”

    这个角度让枫林觉得有些眩目,语气弱弱地回答:“那叫落姑娘吗?”

    “他们都会叫我落儿,比较亲切!”落儿双眸闪动,仿佛星光流溢。

    “那你叫什么名字?”

    “鹰落,王鹰落!”

    “宝珠璎珞的璎珞?”

    落儿忽然笑了,眸中明明灭灭:“怎么会是什么珠啊玉的,是鹰谷的鹰,坠落的落!”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名字着实有些特别。

    “介桓说,非珠非玉,鹰衔而落,是为鹰落!”落儿低下眼眸,渐渐掩了情绪,只唇畔还挂着一丝笑意,声音也渐渐低落。

    “介桓是谁?”

    落儿突然停住了,眸光暗沉,再无方才的流光溢彩。她缓缓地直起身,微敛双眸,道:“方才楼下那人肤白如雪、眸深如墨、鼻尖如勾,发色微棕,应该是有着西北赫连国皇族血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