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紧紧地盯着这张贴子看了又看,终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母亲,这张贴子是真的吗?”

    老夫人瞟她一眼,手指缓缓地捻着佛珠一刻也没有停止,她掀掀眼皮淡淡地说道:“你看你说的什么傻话?这样的事情怎能做假?更何况门房那边说,是骠骑大将军府上的管事亲自过来递的贴子,你说能有假吗?”

    “可是——”夏氏一脸的不解,“骆夫人一直深居简出多年都不曾在京都的各大宴会上出现过了,怎么现在突然就要来咱们府上了?”

    老夫人白她一眼,难得看到大媳妇出现这种呆傻的模样,倒是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夏氏刚刚嫁入武安候府时候的情形。

    那时候的夏氏凡事规矩的很,吩咐她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是一板一眼的不敢出丝毫的差错。偶尔做错了也是害怕的战战兢兢的,生怕她不高兴了!

    想到这里,老夫人不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夏氏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老夫人便已经回忆了一把从前,她的脸上依旧挂着些迷茫的表情,“母亲,莫不是骆夫人有什么事情想要求到老爷这里,所以才想要来咱们府上拜访?”

    朝堂之上目前并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所以老夫人也不清楚骆夫人这一出究竟意在何为。

    “罢了,明日你好好的在府里设宴招待一下她,从前欧阳将军那也是响当当人物,骆夫人的人品又好,跟她交好并不会于咱们武安候府有碍。”

    夏氏低头敛眉,“母亲说的是,媳妇这就去安排!”

    说完这个,她本想提一提楚佩瑾的事情的,可是忽然一想明日骆夫人要来,老夫人若是听说她准备罚楚佩瑾去跪祠堂必然是不会同意的,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得‘先斩后奏’。

    心里头打定了主意,夏氏的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她跟老夫人细细地禀报了王姨娘的事情,然后又说了府里的一些细碎琐事,见老夫人脸上有了倦意,这才跟着秦嬷嬷一眼侍候了老夫人回里面的暖阁里睡下这才回了霓裳院。

    院子里,夏氏种了两株海棠,秋风拂过点点花瓣飘落在地,远远望去仿佛铺了一张极美的团花地毯,轻柔绵软,美不胜收。

    胡嬷嬷伴在她的身旁陪着她一起静静地瞧着那景致,然后似是感叹又似是惋惜地说道:“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大姑娘那般聪颖的姑娘家呢!”

    真是可惜啊,偏偏她不是……

    “嬷嬷,你相信她的话吗?”夏氏没有回头,目光自地上的残花慢慢移到了海棠树上,大部分的花朵都谢了,只余下了那么几朵仍然还在顽强的绽放着,仿佛是在为自己这最后的时刻而不甘和挣扎。

    夏氏忽然走过去抓住枝干猛然摇晃了数下,树枝颤动,上面仅剩的几朵再也维持不住原来的模样纷纷落地,花瓣也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胡嬷嬷吃惊地看着夏氏的举动,不明白她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一株海棠过不去。

    夏氏却像是发泄完了心中的怨气一般轻笑一声,喃喃道:“乖乖的落地不好吗?非要等我出手……”

    胡嬷嬷有些惊骇地看着夏氏,嘴唇颤抖了几下,半晌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因为,夏氏笑过之后那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娘,娘!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楚佩萱从院外面一进来就见到自己的母亲紧紧地抓着海棠树的树枝一动也不动,心头不由得一跳。

    听到女儿的声音,夏氏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也在转身的一刹那换成了温柔和善的面容。

    “萱儿来啦!来,进屋陪娘说说话。”

    说完,她伸出手等着楚佩萱走到跟前然后亲自执起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屋里走。

    “娘,您……这是怎么啦?”

    虽然夏氏的面容依旧如从前一样,可楚佩萱就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夏氏直到走到了屋里才松开了楚佩萱的手,早有丫环上了两杯茶水过来,夏氏拿起轻轻地抿了两口这才抬眸看了胡嬷嬷一眼。

    胡嬷嬷心领神会连忙挥挥手让丫环们出去,自己则走到门外面站在那里守着。

    楚佩萱愈发的疑惑了。

    “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氏将怀里的那两张纸拿出来放到了楚佩萱的面前。

    “这是……”

    楚佩萱低头细瞧,在看到那张稚嫩的笔法时眸光忽然轻闪,但是却在看到另一张时悠然瞪大了眼眸!

    “娘,这是谁写的?”怎么这么漂亮?虽然纸上的内容不好,但却并不妨碍别人欣赏那好看的如先生亲笔一般的字体。

    “你大姐姐写的!”

    “什么?怎么可能?”楚佩萱一下子站了起来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她不是前些天才开始练字的吗?娘,您别不是搞错了吧?”楚佩萱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眼前这样漂亮的字体出自那个一无是处的大姐姐之手!

    夏氏叹道:“是啊,娘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娘觉得她胆小懦弱,她目不识丁,可是结果呢?”夏氏说到这里,看着楚佩萱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萱儿,这字可是她在娘的眼皮子底下亲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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