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禽入狱的第三天,可能是个黄道吉日。早上,郑碌穿好冠袍带履,精神抖擞,一声官腔:“来人啊,吩咐下去,本大人今日要开审大相国寺钟下女尸一案。”
“遵命,大人,小人这就前去准备。”
开封府公堂内。
三班如狼似虎的衙役早已站立两旁,惊堂木一声脆响:“升堂——喔——”
一阵堂威过后,郑碌清清喉咙,把惊堂木使劲拍了一下,公堂外看热闹的百姓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屏息凝视,都不想错过这件花柳案的任何细节。人们往往对这种沾有风月的事情,都有无限的好奇心。因此,这一次审案,公堂前围观的百姓那是越聚越多,不一会儿就人山人海了。
“肃静,带人犯。”
李伯禽被官差押上了公堂,此刻他已经换上了罪衣罪裙。拜亲爹所赐,他这两日在大牢中好吃好喝好招待,被提审时,才换上了囚服。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人李伯禽。”
既然当官的装腔作势,李伯禽也给足他面子。
“所犯何事啊?”
“小人没犯事啊。”
“嘟!大胆!好你给李伯禽,shā • rén 藏尸,还想抵赖。”
郑碌大发雷霆,把惊堂木拍的啪啪响,左右两边的衙役配合着喊:“威武。”
李伯禽心说,你们喊威六,我也不能承认没做过的事情啊。
“大人,为何认定小人是shā • rén 凶手?试问,天下有哪个shā • rén 凶手会把自己的名字留在现场?”
“嘟,李伯禽,看来不给你来点颜色你是不想招了,来人,大刑伺候,杖打二十。”
衙役们冲过来,噼里啪啦一通打,围观百姓有胆小的都不敢睁眼睛看。
李伯禽有了上回被他爹打的经验,这回运用气功护体,所以一通板子挨了下来,并没觉得怎么地。
郑碌一看这一通打,像打在木头上一样。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听师爷说过这个李伯禽武功很高。
“嘿,打板子不行,上烙铁。”
郑碌心说,你功夫再高也是肉长的,我就不信你不怕烙铁。
衙役们闻风而动,立刻把刑具搬上大堂,炭火炉子很快点起来了。不一会儿,就把烙铁烧的通红。这帮衙役心狠手辣,就等着拿烙铁把人肉烫的滋滋响。
堂下百姓们议论纷纷,大部分人挺善良,直砸吧嘴:可惜了,可惜了,这么英俊的年轻公子,要是被烙铁烙上印就可惜了。
衙役拿起火红的烙铁,就等着大人一声令下。郑碌刚想下令动刑,就听堂下有人操着尖嗓子喊:“慢着,慢着,先不要动刑。”
“什么人在堂下大声喧哗?”
“此案的证人到了。”
郑碌一听大喜,他还真以为有证人来了,随即吩咐:“传证人上堂。”
随后上来两个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老一少,正是栾狗剩和林弃儿。李伯禽一看笑了,心说这两个人关键时刻还真有用。他刚才也是一阵心慌意乱,要是真挨了烙铁,还真无处伸冤去。
郑碌并不认识他们,他看到这两个人就觉得有点丧气,哎呀,一个小孩,一个老么卡眼的丑鬼。不过,只要是能证明李伯禽犯罪就好。
“你们两个报上姓名来。”
“小人栾狗剩。”
“小人林弃儿。”
“有何证据要当堂出示啊?”
“有,大人,不过在出示证据之前,小人想请问大人凭什么认定李伯禽shā • rén ?”
栾狗剩不慌不忙。
“大胆,本官问你们,怎么你倒反问起本官来了?”
“大人,你断案,断定人有罪,不能空口白牙说人有罪就有罪啊?是不是?肯定要先把证据亮出来,让大家信服才行啊?”
林弃儿也跟搀和,操着豁牙:“就是,空口白牙就说人有罪,大人您倒是把证据摆出来啊?这样各位看热闹的乡亲们才能明白怎么回事啊。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没错。”
堂下老百姓中还真有起哄的。
“大胆,本官审案还要你教吗?”
这郑碌官腔十足,又猛拍两下惊堂木,他刚才急于让李伯禽认罪,就遗忘了几个步骤。眼下被一个丑鬼给当堂指出来了,有点下不了台。
“王师爷,先把仵作的验尸单念出来给人犯听听。”
从旁边站起来一位教书先生模样的老者,眯缝着眼睛念到:“死者是万花楼姑娘秋杏,性别女,年龄大约十八,身材中等,尸首完整,无明显外伤和中毒迹象,后背上有一四指掌印,疑似被掌击打致死。死亡时间约为丙寅日子时三刻。”
“李伯禽,你听到没有。本官听说你武艺了得,完全有能力用掌把人击打致死。”
李伯禽直叹气,他想不通,这糊涂官是怎么当上这天子脚下的府尹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大人,小人有能力打死人,不代表就是shā • rén 凶手。试问,天下那么多练武之人,都有能力打死人,难道都是凶手?退一步讲,就是不会武术,也可以杀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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