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门轻轻叩开的时候,老华看到了那张注定让他一生都磨灭不掉的绝美脸庞。

    暗自咽了一口唾沫,老华还未待开口,朵依清冷的声音随之传来:

    “可是备好了足够的财物来赔偿?”

    老华讪讪一笑,说道:“先让我进来,门外难免有外人,不好直接拿出。”

    待门关好,双方围着厢房的小圆桌坐了下来。沉默了一段时间。

    一股旖旎之感渐渐从老华心中升起,朵依的美貌就像清泉流淌的幽静小溪般,值得细细欣赏。老华不舍得打破这种氛围,所以索性闭口,用一双自认为还算正直,毫无杂念的目光望着朵依。

    朵依许是受不了老华那种目光,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柄匕首,是用只在天厄山脉出产的秘银淬炼,由我族资历最老的锻造师耗时八月打磨而成。”

    朵依说着把藏在袖里的匕首交到老华面前。

    “这上面的四口指印,已使这柄宝器废了一半,刃口虽未有任何断裂,坚固程度已不复十之三四,再难起防身之用。”

    朵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老华知道她是想多得些赔偿。

    老华踌躇了一会儿,咬牙开口道:“这位女侠,我观你衣着,佩戴的饰物,想必也是出身富贵。对钱财之物未必看得上眼。”

    朵依点头,却并未开口回应。

    老华许是见到了狮子大开口的奸商正满脸坏笑地望着他,缓缓闭上了双眼。良久后才有所动作,从身上衣物的袖口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枚方形玉佩。

    “这枚玉佩是我家族的传家宝。”老华露出了较为心痛的神情,把这枚玉佩放在了朵依的面前。“本不可赠予外人,可我身上也没什么值得拿的出手的宝贝。”

    “有何用处?”朵依讶异,她可不相信这本该是最重要的宝物说送就送了,哪怕用来赔偿她的匕首也实在多余。

    “拿着它,以后有难处,有需要帮忙的,可携它自由进出我府中,只要不是太过刁难的需求,我定尽全力来助你。”

    老华说罢,起身。看也不看已经满脸怀疑的朵依,头也不回地走在门前,只留下一句话。

    “张大华,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少顷,朵依似是思量了一阵,望着这让她哭笑不得的背影,答道:

    “冯小怜,我在中原的化名。原来的名字你不必知晓。”

    回忆到这一幕戛然而止。

    ......

    风开始停下,周围树上的枝叶也不再发出烦人的飒飒声。反而是天空的云朵正逐渐聚集起来,天色暗淡了不少。

    老华恍惚了好一阵,终于定过神来。望着周围,小徒弟李世慈早已不在身边。瓷碗里的酒还剩少许,一饮而尽后,老华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好歹是靠自身实力飞升入了上界,望着自己已显老旧的灰色布衣,老华洒然一笑。

    “我也去吧,没有给我的请柬,我就混进去。”

    说罢,老华猛地一跺脚,地上的尘土不堪压力,龟裂了方圆数丈之多。

    凉亭开始塌陷,琉璃瓦顶散落了一地。而罪魁祸首者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天色完全暗淡,隐约有细雨落下。

    一座以数百根楠竹搭建而成的屋子,周围杂草纵生。数阵悉悉索索的古怪声响不断从屋里传出。

    老华望着面前堆积得有数尺高的符纸,自嘲了一阵。

    “我锤炼了数十年的肉身,一身气劲可比数十头耗牛,祖传的烈火刀法已臻至化境。”

    “放在下界,光靠肉身就能力压三千御林军,取皇帝首级也是易如反掌。”

    “而如今,一张小小的天雷符纸,我要不动用术法抵抗,就能顷刻间抹掉我的灵魂印记,肉身也会被轰成齑粉。”

    下界与上界的实力差距,令老华本来意气风发,欲在上界闯出一番天地的意愿,近三十年的时间,消磨成了这般颓废模样。

    “小怜,我比谁都清楚你的资质,虽说混得比我好上不少,却远远比不得卞家少主。”

    老华呼吸稍稍加重了一些。

    “这极为不平等的婚姻,你到底牺牲了多少才能换来!”

    取出一张纹有三爪金龙的铜制符纸,老华双目陡然变得锋锐无比。左手食指与无名指同时划过符纸中间两侧,只是刹那间,整个竹屋内金光闪耀,隐隐有龙吟从符纸内传出。

    “这张符纸是从一处上古仙人遗址内找出,数百人为了争夺遗宝头破血流。可他们却万万没想到,最为珍贵的宝物之一,被我这个实力甚至排不到下层的无名之辈拿到了。”老华没有彻底激活这张符纸,而是手掌在符纸上抹去光晕,骇然的气息荡然无存。

    “当初花费了数百灵玉,才侥幸获得了进入素灵山观摩云启大师制符的过程。”老华叹息,望着身前三百余张符纸。

    “这些符纸就是我十来年的成果,保命绰绰有余了。”

    待把所有符纸藏在贴身包裹中,老华取出一张刻有三枚棱状火球的符纸,贴在竹屋内的墙上,随即用自身最快速度跑出屋子,拉开数十丈之远后,老华口中猛地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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