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低垂,浓云在半空中翻滚着,天色变的昏暗,似在酝酿一场久违的暴风雨。阴冷潮湿的风似刀子般割人,充斥在皇宫的每个角落,无声无息无孔不入。
乾世殿中站着七八个人,文官朱红朝服武官盔甲加身,他们皆是二品以上官员,是最近接皇上的人,他们的意见甚至影响着皇上的决策。
此时他们每个人面色沉寂,严肃异常,仿佛面临一场重大的考验一般。寒冷的天气在他们面沉似水的脸色中越加阴冷。
雪花似跳着轻盈舞蹈的少女,踏着优美的舞步降落人间,不多时地上便铺了薄薄的一层。
袁永焱走进乾世殿,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冷气息,肩头是棉絮般洁白的雪花,随着他的走进,原本各自站在殿内的七八个人不约而同的站直了身子。
苏雪瑶紧随而至,她娇艳的脸庞带着寒冬梅花的冷艳高贵,高傲不可一世,今日她披了一件雪白色狐毛大氅,白色的雪落在白色的皮毛上宛若消失一般,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冰冷不易亲近。大皇子袁堉恒紧随在她身后。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本王也不再拐弯抹角,今天请众位前来主要是传达父皇的遗愿。”袁咏焱敏锐的目光扫过众人,“父皇在世时重病缠身,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伺候父皇的是侯晏的和亲公主,宁和公主。”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自进殿后就安静站在一隅的楚君惜身上,楚君惜目光微敛。
袁咏焱很满意众人的表现,“父皇曾将身后事安排与宁和公主,如自己来不及见到两个儿子,便由他代为公布。”
“先帝真的留下了口谕?”说话的是一位将军,皮肤黝黑身材魁梧,话语间有些急切,一看便是心直口快之人。
楚君惜点点头,“是。”说出的话虽轻,却清清楚楚的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先帝要传位于那位皇子?”
楚君惜看向袁咏焱,对方冲她微微点头。楚君惜上前一步,似宣读圣旨一般声音清亮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先帝遗愿,传位于二皇子。”
此话一出,众人反应不一,有人捋胡甚为满意的轻轻点头,有的脸上顿时光彩四射,有的皱眉似遇到难题般困惑,有的脸上的冰霜更加冰冷。
“哼。”苏雪瑶轻蔑的冷哼,她的声音虽轻,却比武功深厚之人由丹田发出的吼声威力更大,大殿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苏雪瑶将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放到紫花木桌上,悠悠起身,“二皇子不会以为,凭一个异国公主一句话,就能坐上皇位吧。”
“凭异国公主的一句话自然不能。”袁咏焱话音一转,“但要弑君夺位也是不可行的,本王说的对吗?苏贵妃?”
“自然不行。”
两人对视,目光交战,一个沉着不紊一个冷冽如霜。
“二皇子既然这么说定是有能说服人的证据。”说话的是位身穿朱红色朝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的语气平稳,只是单纯的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对两人之间的较量视而不见。
“父皇亲kǒu • jiāo 代,难道众人还在质疑吗?”
苏雪瑶冷笑,“二皇子镇守边关手握兵权,只要你一句话侯晏顷刻间便可灰飞烟灭,宁和公主担负着保卫国家安宁的重任,被威逼利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在场之中竟然有几位赞同的点头。
自己确实是为了侯晏的安危才答应二皇子的要求,可这也是先帝的意愿。楚君惜道,“先帝是在临终的前一刻将此事交代于宁和,故而宁和不曾受到二皇子的威胁。”
苏雪瑶的目光凝练成针,针尖上带着殿外刺骨的寒风,“既然是这样,为何你当日不说出来,偏偏等到今天才说?”
“当时万承殿遭到乱臣贼子的入侵,父皇不幸遇害,她能记下父皇的嘱托已是万幸。”袁咏焱淡淡看向苏雪瑶,“她只是区区一个和亲公主,自然是不能和天资聪慧掌管后宫多年的苏贵妃相比。”
“既然她执意说先帝曾将皇位一事嘱托于她,那就拿出证据来让大家信服。”苏雪瑶好整以暇。
青色的玉扳指放在白皙的手掌上,龙尾上那一点红仿佛点燃了大家眼中的火苗,众人皆是倒吸口气。
楚君惜将青玉扳指放在众人面前,“先帝在交代完皇位一事之后将此物交于我手中。”
袁咏焱神情悠闲,淡淡道,“相信大家都识的此扳指,此物为历代皇帝拥有,见扳指如同见人,父皇将青玉扳指交于宁和公主,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青玉扳指皇权的象征,为历代皇帝所有,见此物如见到皇帝本人。
苏雪瑶的脸色在见到青玉扳指的那一刻瞬间苍白,身上的力气不足以支撑身体的重量,她趔趄着后退两步。
袁咏焱转而盯着她,似在欣赏这个女人的失态,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缓缓道,“苏贵妃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双方相争,象征皇权的青玉扳指在任何一方手里都不足以令对方担忧,没有先帝的遗诏扳指只是普通的扳指。可在楚君惜手中便大不一样,在先帝最后的日子里是她守在先帝身边,口谕和扳指,她的话便是先帝的意愿,他的话足以让袁咏焱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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