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坦老师说到这里,从怀内掏出那方珍藏的手绢,深深地看了一眼,目光中闪动着无尽的思念和悲伤,然后交到我手上,说道:“我死后,你将我的遗体火化,然后把一半的骨灰安葬在梅因斯特,让我永生永世为自己对这片土地带来的伤害赎罪,并见证你辉煌的足迹……另一半连同这绢阿姗娜留下的手帕一起埋放在我在迷失森林的居所外的山坡上,让我的灵魂陪伴我的爱人──那位为了我不惜冲破珈蓝神殿的禁锢而与我结合的女子……”
我接过后轻轻藏到怀里,一颗心比铅还重,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忧伤,只是默默地点着头,这时,维坦老师已经闭上眼睛,一会儿才重新张开眼睛,对不断啜泣的薇薇安说道:“去跟随风的脚步,掌握属于你自己幸福吧。在亚历身边,你会得到你渴望已久的温情的,但要有耐心,亚历这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要融化坚冰是需要足够的毅力的……”
说完,维坦老师已经沉沉睡去,我们不由嘶声大叫:“老师……”
※※※
此时,号称“大漠神医”的古兰多为维坦老师把了把脉,说道:“放心,只是昏迷过去,但能否再度醒来,恐怕……”
“医生,我们只有把老师的生命托付给你了,拜托你一定要尽力救他……”我吁了口气,凝重的语气却已带著某种冰冷,似乎已经接受了维坦老师将要离去的事实,内心仿佛被冰块冻结了似的,竟没有太多激烈的情绪……是因为我回复得快?还是因为我太无情?
古兰多叹了口气,说道:“我只能尽力了,这种高温热病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生命的燃烧,当燃烧结束的时候就是生命终结的时候……以这位先生的体质本来不可能支持到现在的,但他似乎采用了奇特的回生之术,强行将生命之数扭转,这是依靠超乎想象强大的魔力来维持的,我从未想过有人可以办得到……不过,现在,他的魔力似乎已经大幅度下降,已经不足於维持生命的元气……所以,他的离开是迟早的问题,希望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我皱了皱眉头,便对薇薇安说道:“你在这里守候著老师,我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我出到帐外,只见十多个个“飓风”团的成员正围攻著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影,加长的带锷长刀舞出一片光涛,几乎将整个身影笼罩在刀光中,守得密不透风,让所有的“飓风”团成员均无法近身。
我凝目看去,此人全身裹在黑色的披风里,平凡的相貌,普通的个子,与身材形成强烈反差的长刀──赫然是“怪僻猎人”马修!
此人何以会在此地出现呢?而且还与“飓风”团的人交手?在沙漠中还穿著黑色衣袍,本身又不是魔法师,还真是怪僻的嗜好呀。
我一时不了解状况,便向身边一名叫尼内克的“飓风”团成员问道:“怎麽回事?”
尼内克躬了躬身,回话道:“回亚历大人,这名古怪的男子一进到绿洲便说要找孟团长,我们说团长不在,他便二话不说就往主帐闯,问他找团长什麽事,他也不答话。我们怎能让你打搅维坦先生养病?於是团内的兄弟上前阻止,便和他交上手了。”
我皱了皱眉,马修是不是来找孟斐斯再决高下的吧?让他在此胡搞会影响维坦老师休息的,此时孟斐斯跑哪里去了呢?有人来挑衅也不出来收拾残局?便再次问起了尼内克。
尼内克依然恭敬地答道:“团长听说天医族的医师到了附近的美尔斯绿洲,便亲自请人去了。”
我点了点头,发现此时场内已经起了变化,只见马修手中那片内敛的光涛突然分散为数股向外激荡的刀光,数名“飓风”成员已被击翻在地。
我仔细一看,那些“飓风”成员并没受到致命的伤,只是被刀背封住了血气运行,一时无法行动而已,看来马修似乎手下留情,但能够在激烈的交战中做到仅仅封住对手的行动力而不伤害对方,却也表明马修的刀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然而此时心情恶劣的我却没有心思赞叹对方的高明,加上想到生命垂危、正需要静心休息的维坦老师却可能因此人的到来而受到打扰,不由怒火中烧,向“飓风”团的将士们说道:“兄弟们让来,此人交给我!”
众人听我的命令纷纷散开,而我则将“未名”向身前一撤,一步步向马修走去。
马修将长刀往面前一举,表情凝重地看著逐步接近的我。
我沈重的步履带起地面的震动,而逐步加重的步伐与由愤怒所引发的强大气势亦对马修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只见马修的表情越来越冷肃,脸上冒起了细细的汗珠,左脚猛地欺前一步,不容我进一步凝聚气势,长刀一扬,带起一片凌厉的劲气,化为一招刚猛的直劈!
我将“未名”横空一挡,架住了马修沈重的刀身,却没退半步,反倒是马修似乎吃了一惊,长刀一收,急退数尺,闪动著耀眼强光的长刀以肉眼难辨的高频震动著,刀尖遥指著我,似乎已经牵引著我的气机,只要我一动,可怕的刀势就会发动。真是一个可怕的高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