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无光的黑夜。笔&趣&阁www.biquge.info
卡洛斯军的营帐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中,仿如被黑夜的巨兽所吞没。
营帐各处的篝火与士兵巡逻时的火把所发出的火光显得如此微弱,只是黑夜里一点微不足道光明,而且在风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冷厉的秋风所扑灭似的――不仅照不亮远离家邦的战士们内心浓重的幽暗,反而营造出一种幽深诡秘的氛围……
帅帐内。卡洛斯烦躁地来回踱着方步,不时停下来,借着昏黄的烛光看一眼手中的八百里加急王诏。
参谋长桑切斯斜靠着椅背坐在一张虎皮长椅上,静静注视着他的主帅――多少年了!从未见过他如此狂躁与不安过……这位绝世的名将、战场上永不失败的指挥家,不论面对如何困难的场面、不测的变数和险恶的战况,总是嚣扬地坐在马背上,指挥若定,从容不迫地伸出那双演奏战场音阶的乐师之手,将战争导向他所主宰的方向……而今,这个伟大的男人,却像是一只经过一番辛苦的追蹑后终于将猎物一口咬住,却突然被到手的猎物逃掉而变得无比愤怒的猎豹。
卡洛斯终于重重地坐在帅椅上,却突然猛拍了一下桌面,以充满不甘、激动、愤慨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为什么陛下却在这个时候发来这样一封诏书?!只要再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十天……不,只要一星期!整个南大陆的格局将因本帅的手而彻底改写……难道这是天意吗?是天亡吾国吗?为什么……仅仅只是一步之遥……陛下误我……”
这时,桑切斯才平静地说道:“对于陛下这份急诏――元帅将作何打算?”
卡洛斯紧咬着苍白的嘴唇,当鲜血从被咬破的下唇渗出来后才颓然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遵――诏!”
桑切斯把痛惜的目光投向他的主帅――那个颐指苍穹的挺拔背影,此时却变得如此孤独和落寞,不由心中一悲,本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只是长长一声叹息,冷幽幽地说道:“历史自有其必然的前进方向,非人力所能逆转……诚如元帅所言,这就是天意吧……或许说,这是元帅自己选择的道路……”
说完,默默地欠身退出帐外。
桑切斯离去后,卡洛斯的表情变得无比萧索与无奈,只见伸手取过一瓶未开封的烈酒,猛地敲开瓶盖,凝视着手中的酒瓶自言自语道:“我卡洛斯纵横一生,却无一知音,或许只有你了……还有亚历山大……亚历山大大帝,转动历史车轮的巨人――你将会带给圣伦大地怎样的未来呢……”
然后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突然弯身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卡洛斯口中呛出、洒满一地的混合液体中有血,也有酒,却都是一般触目惊心地腥红……
※※※
拂晓时分,晨露沾衣,天色灰蒙。东都东宫。
我一早醒来,坐在窗旁翻阅起一本《东加蒙特地理志》。这几天我总感到心绪不宁,晚上睡不安稳,一大早就从恶梦中扎醒过来。
醒来时,只见薇薇安、琉璃、黛旖丝三女仍在甜睡中,知道这些天来她们实在是太劳累了,便没叫醒她们,自己爬起来,到偏厅打开窗户,让微寒的晨风迎面吹拂进来,却见窗外花园景色迷蒙,无甚景致可观,便随手拿起吸血鬼伯爵从东都图书馆“偷”出来地理志,进行难得的晨读。
古怪的吸血鬼少女德林克・安布罗斯,喜欢读书,更喜欢偷书。倒不是说她没钱买书――以她“青色流光”指挥官与帝国伯爵的俸禄,要把整座城的书搬到家里也并非难事,但她却偏偏喜欢用偷的,按德林克的说法是“偷书的过程是一种享受,那种偷偷摸摸、担心被发现的感觉很是刺激,把书偷出来后那份成功的快感更是美妙得难于言喻!”但德林克的偷技曾经有一段时间实在是拙劣得紧,屡试不爽的原因是因为图书管理员知道她是帝国重臣,不敢得罪这个可怕的吸血鬼,只好只眼开只眼闭。
后来有一次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帝都图书馆的馆长、著名学者惠特曼・戴兹当场逮住了,这位帝国的国学泰斗倒不管你伯爵还是将军,一点情面也不给,不仅要德林克当场作检讨出糗,还让她在馆内做了一个月的义工。此事在帝都炒得沸沸扬扬,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被称为“吸血鬼伯爵的十大异行”。而德林克则视作平生七大耻辱,把惠特曼暗暗恨上了,发誓要一雪前耻,于是便抓住罗白强逼他传授自己偷盗之技,之后听说帝都图书馆连续丢失了数本珍贵的典籍,而吸血鬼伯爵从此却再也没有失手过。想到德林克怪异的嗜好,我不禁心里一乐,然后把目光投到她偷回来的书上。
《东加蒙特地理志》介绍的是东都一带地理环境、土质岩貌、植被山形、气候特征与风土人情等,作者学识渊博、论证精辟、深入浅出,原本枯燥的内容用优美清雅、形象生动的语言娓娓道来,不时加插幽默风趣的比喻,读来倒也颇有趣味,兴味盎然。不由好奇心起,动了想知道作者名字的念头,于是翻到封面,只见上面写着:“谢菲尔德着于圣伦历189 8年”。谢菲尔德是近年来声名雀起的大陆旅行家,据说还是一名年青的女性,所谓文如其人,能够写出如此优秀地理志的作者绝非平庸之辈,我油然兴起会一会这名女旅行家的念头――如果德林克知道我的想法,她一定会不屑地撇嘴讥讽道:“因为她是女的吧?死sè • lá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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