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则提出了疑问,“与这三人不同,艾提芮亚与贝沙图是直接魔化的人类,恐怕很难对他们进行净化,而卡洛斯率领的新‘皇虎’铁骑才是帝国目前最强大的威胁!就算帝国军有战胜卡洛斯军的实力,也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从而严重削弱了帝国与北国对抗的力量!”
“说得对!亚历,你的思虑很缜密!所以,解铃人还须系铃人呀!”缪西·尤加轻轻笑着赞许了一声,却突然笑容一敛,声音变得无比寂寥与唏嘘,“如果我与卡洛斯共生一个时代,恐怕连我也会成为他无数手下败将中一员吧……他是名将中的名将,是圣伦大地上真正的战神!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象卡洛斯这样的稀世名将,仅此一人已足于为艾提芮亚稳据半壁江山,又何须将灵魂出卖给魔鬼?南湛布琦呀,你可知道你的女儿堕落到何种地步?空有人材却不懂善用,反而沦落到放弃人类的尊严和皇女的身份,甘心充当魔族的傀儡和奴仆……如果你泉下有知,恐怕也难于瞑目吧?不过,你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人而已,一如当初你待我……所谓的有其父必有其女呀!哎……”
一代武神缪西·尤加与平庸之主南湛布琦二世之间几十年的恩怨纠缠不足为外人所道,但从缪西·尤加苍凉的声音中仍然透露出不因时间而稀释的强烈愤恨与复杂的怀念之情……
缪西·尤加、利绮罗、南湛布琦在那段遥远的岁月里,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本来三个天才的相逢,将有可能把法拉蒂斯帝国带向最辉煌的颠峰,但不幸的是,两个天才少年同时爱上了一个天才少女……于是美女在忧伤与泪水中消逝,名将在屈辱与愤恨中远离,帝皇在悔恨与酒精中沉溺——当背负?名的年迈狮子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地阖上双眼时,也将一个曾雄极一时却腐朽末落的大帝国带进了历史的坟墓……曾经创造历史的人们已经远去了,留下的只是一个活在无尽唏嘘中的老人,以及那一声穿越过去、现在、未来的幽幽叹息……
当缪西·尤加终于从复杂的缅怀中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已变得平静无波:“纵然整个海内斯政权辖下的国民和军队已全部被魔化,但卡洛斯是不可能受到影响的——以艾提芮亚和贝沙图的能力并不足于魔化象卡洛斯这种级数的强者,除非由与我相当的魔神将亲自下手,但在魔神将以上的魔族中,只有我才是魔人,其他纯魔族血统的魔界强者是无法通过无间力场进入人间的,而且我可以肯定,他们并没有能力将卡洛斯带到人魔交界之处直接送进魔界进行魔化——因为我与贝沙图当年进入的人魔交汇之境正是位于蛮族境内,目前已处于我的绝对控制之下!这也是我让亚历到鹰鹫国的原因,因为人魔交汇之地是人间魔气最鼎盛之所,可以借外界魔气助亚历突破生命瓶颈!”
“战神之意是要策反卡洛斯么?”这时,德林克提出了疑问,“只是卡洛斯是死忠派的人物,以他那种食古不化的无趣个性,就算没有被魔化,但是要让他反叛艾提芮亚恐怕很难!而且当初亚历也曾一度向卡洛斯伸出过橄榄枝,但被卡洛斯断然拒绝了!”
“伯爵所言极是,”缪西·尤加淡然答道,“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不管卡洛斯以前对艾提芮亚有多么忠心,甚至这份忠心里还夹杂着纠缠不清的私情,但是现在不再是人族之间各为其主的争斗,而是关系人类生存或死亡的两界之战——其间有着泾渭分明的分野!这是连凡夫俗子也明白的道理,相信象卡洛斯这样深明大义的名将,是不会不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的!我以一个有着相似经历的过来人的身份可以断言,卡洛斯再是糊涂,也绝对不愿意充当人类的历史罪人的!”
缪西·尤加盯了我一眼,才继续说道:“而且,我心目中的说客是有著令卡洛斯足够重视份量的人!那就是你——亚历,帝国之王,百族之主!你是最合适不过的说客了!”
“尤加先生!你是要让亚历孤身涉险前去游说卡洛斯么?亚历以帝主之尊实在不宜冒这样的巨险!”雅伦诗惊呼道。
“不行!绝对不行!”修雅激烈反对道,“亚历与卡洛斯在战场上数度相逢,两人有着很深的宿怨,若亚历就这样毫无保护地出现在他面前,难保卡洛斯不会暗生杀意!太危险了,我绝对不同意!”
加莎琉璃与黛旖丝的说法虽有不同,却表达着相同的意愿。
德林克则有点愤怒地说道:“战神先生,你是不是有点老糊涂了?连这样的馊主意也敢提出来?!”
冰兰看了看她的父亲,又看了看我,才象下定决心地毅然说道:“父亲,亚历,让我去吧!我与卡洛斯曾在帝国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对彼此也有一定的了解,并有同朝为臣、同袍作战之谊,相信我比亚历更合适充当这个使者之职,而我也有信心能够劝服卡洛斯!再说,亚历身系人类未来的全部希望……”
我立即握住冰兰的手,阻止她继续往下说,以坚定的声音说道:“冰兰,我不会再让你为我冒险的!不管你说什么,有再充足的理由,这次我也绝不答应!”
缪西·尤加也摇了摇头说道:“兰儿,你不是合适的人选,再说你的身体也禁不起千里劳顿……”
说到这里,他颇有深意地凝注了冰兰一眼——在父亲的注视下,冰兰原本坚定的目光竟变得有点心虚,不敢与之对视,匆匆地错了开去,表情一时竟显得有点慌张,脸色却是没来由地如胭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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