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急诊大楼,等下媒体估计就要来了,请务必快。”

  “明白。”

  林辰按断电话,向护士简单解释事态紧急,便向电梯口狂奔而去。

  到急诊大楼时,林辰首先听到的是哭声,当然医院里有哭声很正常,但那声音太凄厉,仿佛要把心肺掏出来一样。趁着急诊室铁门开合的间隙,林辰向里望去,只能看见大量染血的纱布。抱着血浆的护士差点和他撞上,林辰赶忙退出,凭着人流走向,他找到医生办公室里的老局长。

  吴局大概还有半年不到就要退休,一贯是悠闲淡然,林辰从未见过这老头锁紧眉头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刑从连呢?”林辰问。

  吴局抬头看了他一眼,听到刑从连三字时,局长有很明显的皱眉动作,林辰扶住桌子站直,反而冷静到了极点。办公桌对面坐着几位医生,林辰看了眼对方的胸牌,脑外科、神经内科……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整个医院的脑科学相关专家都搬来了。

  见局长没说话,一旁的助理警员开口对他说:“林顾问稍等,我们在等刑队他们来,和各位专家开个短会。”

  林辰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大门唰地打开,刑从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边是副队长张平。王朝并不在这。

  刑从连从前襟到胸口都沾满血迹,双手通红,外套不知去了哪里。林辰和他对视一眼,刑从连眼神中有数秒麻木,然后,他从刑从连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悲恸。

  “滚过来,说清楚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吴局猛一拍桌,办公室里所有人尽皆震悚。

  林辰回头,淡淡看了难得震怒的局长一眼,平静道:“你冷静点。”

  “老子手下死了个警察,tā • mā • de 你让老子冷静?”局长整张脸都板了起来,他拍桌而起,指着刑从连骂道,“小安的女朋友和父母马上就到,你去给人家解释为什么好好的抓捕行动会变成这样,还有你在闹市随意开枪,TM谁允许你这么做,你考虑过影响没有!”

  林辰代替刑从连回道:“他在一线执行公务,该不该开枪只有他才清楚。没有搞清具体情况,出了事第一时间问责一线警员,我认为不公平。”

  说完,他从角落拖了两张椅子,让进门的两人坐下。

  吴局气得青筋迸发,但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安警官殉职了?”林辰找了张椅子坐下,问道。

  刑从连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辰心下一震,看着浑身是血的刑从连,他顿时明白这些血从何而来。“因为沈恋拒捕?”他问刑从连。

  “没有。”刑从连终于开口,却又没有再说下去。

  张平道:“我们根本没有看见沈恋的人。”

  “现场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走廊上哭声和脚步声纷至沓来,然而办公室里却陷入了绝对安静,白炽灯轻闪了下。

  “不知道。”刑从连一字一句,很清晰地说道。

  “你他妈居然不知道!”吴局再次拍桌。

  林辰无视身后震怒的局长,也无视办公室里所有人,他握住刑从连的手,手有些颤抖,却还是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轻声对刑从连说道:“医院专家都在,我们只有越快弄清楚情况,越能尽快解决问题。”

  刑从连抿了抿唇,在一瞬间,他露出一丝冷漠到极点的目光,尔后焦距渐渐汇合,刑从连说:“我们确实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21:00整前后,我们通讯频道出现杂音,尔后巷口的烧烤摊发生骚乱,摊主和就餐的客人扭打在一起,安警官为保护居民,因公殉职。”刑从连的汇报非常言简意赅,“在此过程中,我开了两枪,一枪击中烧烤摊老板,另一枪击中谋杀安警官的犯罪嫌疑人,现场弹道和目击者口供可以证实。”

  林辰心念电转,很快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深信刑从连枪法,然而有刑从连坐镇,他又很明确表示击中了犯罪嫌疑人,但安警官仍然殉职,这就不是简单有问题可以解释的了。

  刑从连仿佛陷入很深的回忆中,他说:“这是我选择错误,我应该一开始选择击毙嫌疑人,而非选择解除他的行动能力。”

  林辰抬头:“也就是说,你的子弹,并没有解除他的行动能力?”

  “没有。”刑从连说,“他们像是没有痛感,行事完全凭借本能,事发太突然,我们确实至今都没有弄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枪都没有解除他们行动能力,这怎么可能?”坐在办公室里一直非常安静的某科室主任说,“变成丧尸了?”

  “现场已经完全封锁,食品药品生产管理总局和防疫中心的人都到了,我们才回来。”

  “防疫中心?”林辰问。

  “因为案发现场出现人咬人现象,部分群众无法控制自身情绪,所以上报了疾病防疫中心。”刑从连说。

  “这是生化危机吗!”吴局再次按捺不住,“好好的抓个人,为什么突然开始人吃人?”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情况?”另一位专家说,“我市近年来都没用这样的病例。”

  “诸位是神经科学专家,应当清楚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仍旧存在。”林辰淡淡开口。

  “是啊,要不就是脑部病变,要不就是药物作用。”另一人说,“狂犬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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