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娓院。笔@趣@阁wWw。biqUgE。info

    老太太之座尚虚,一早派人了诸院娘子过来,自己突然说想泡个汤浴。

    下面坐了好些个容光焕发的娘子们,老太太泡老太太的,她们聊她们的,瓜果酒水甚足,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本就是些内宅不得宠的妾室们,在杨府各自过着惬意的日子,本以为杨家的荣耀会带携她们的娘家,近来突如其来的巨变使她们担心受怕了好久,生怕突然来个株连九族……幸好,阿郎亲自上殿阐明事实,杨家又颇有势力,总算逃过一劫。

    她们好似死里逃生,松了好大一口气,甚至颇为高兴。毕竟……她们的娘家,多多少少与杨家有些勾连……

    “这回咱们杨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妾室抿了口酒,眉飞色舞道。

    另一妾室笑道:“真是好险啊,如今咱们杨府没事,二娘也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不,只是二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也算咱们杨家人么?你们说皇后不会对付那孩子吧?他怎么说也是太子的遗腹子啊……”

    “若真要杨府交出孩子,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坐在一旁的荆词终于忍不住了,语气不悦,“诸位姨娘不必忧心,这等事情,还轮不到各位来做决定。”

    诸位娘子脸色因着荆词的一句话,顿时变了变,残存在脸上的笑颇为尴尬。

    “二姐近来胎像不稳,还请各位姨娘们积点德,勿要再轻易妄言,要是二姐因此受扰,谁担当得起?”一直未出声的杨薇娍亦出口道,声音语调虽柔和,但语义终究生硬。

    几个姨娘脸色更不好了,甚至有些觉得反感,一个杨荆词就算了,如今连素来性子柔弱的三娘也敢来教训她们。

    老太太适时走了进来,汤浴过后,神清气爽。

    众人起身行礼。

    坐下还未说一句话,一婆子匆忙走进来,神色不甚好,低首道:“管娘,方才传来消息,皇后将太子……”

    “将太子什么?”

    一屋子安静下来。

    婆子的喉咙颤了颤,继续道:“将太子的头颅,拿去武三思灵前祭奠。”

    众人闻言面色皆变。

    “管娘,大事不好了……”一丫鬟慌忙快步跑进来,神色甚是慌乱,福身时没留神直直摔倒在地。

    老太太满脸不悦,心里头既是乱又是不安,再大的事能大得过方才之事么?这些个贱婢真是欠教训,“好你个贱婢,当娓院是什么地方!这般轻浮该当何罪!”

    “奴婢、奴婢该死——”丫鬟吓得跪倒在地。

    老太太傲气上来了,冷哼一声,“该掌嘴。”

    “祖母,还是让她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吧。”荆词赶忙道。

    跪在地上的丫鬟见老太太未说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狠狠地自行掌嘴了几下,然后埋下头,丝毫不敢动弹,静静地等待主子的发落。

    “还不快说什么事。”荆词声音颇严颇急,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丫鬟咬了咬嘴唇,才低着声音道:“二娘子听闻了太子殿下的噩耗,昏过去了,羊水破了。”

    “什么?”

    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既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

    荆词顾不得那么多,起身便往外赶去。

    杨薇娍亦起身,离去之前朝老太太福了福身,匆忙道:“薇娍先告退。”

    珏院。

    院子里丫鬟忙进忙出,神色紧绷。主子已经醒了,即将临盆,只是胎儿还有几日才足月,主子身子状态又不甚好,只怕……此胎有危险。

    医师、产婆已进内室,丫鬟们忙碌已久,但情况迟迟不见好转。

    “二娘子,用力啊……”

    “快,去把这副药煎了……”

    “人参,人参呢!”

    “拿抹布。”

    内室与院内人多事杂。

    主屋。

    杨寿雁安静地坐着,案上茶水氤氲。让这干婢仆们全听从产婆和医师的指挥,她只听最后的结果。

    下边坐着的是荆词和杨薇娍,俩人虽也静静坐着,但神色间绷得有些紧,紧张之情显而易见。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小娘子,身边之人经历这等大事,哪个做得到像杨寿雁这般淡然冷静。

    一个婆子快步走进来,福身道:“启禀大娘子,二娘子恐怕、恐怕……”

    “说。”

    “二娘子身子太虚弱,诞下孩儿的可能性极小。”

    “什么可能性极小,务必保证母子平安!”荆词激动得站了起来。

    婆子噗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道:“请娘子们做个选择,如若、如若只能保一个,是舍子取母,还是……”

    “保二娘。”杨寿丝毫不加犹豫,冷静而果断。

    “奴婢遵命。”

    杨薇娍轻轻扯了扯荆词,荆词无力地坐回位置上,如若二姐和孩子再出点儿什么事,那太子一家就实在太悲哀了……

    “我相信上天不会那么残忍,连太子的孩儿都不放过。”

    “母子一定会平安,二娘是何许人?从小到大哪有她做不到的事。”紧绷着的杨薇娍故作轻松,她拍了拍荆词的手背,示意不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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