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夜色凉如水,立看胖妞满院跑。

    “哈哈、哈哈。你看这长安的空气多好,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夜色多美,这繁星春水流呀么流,多诗情画意,多适合跑步。”

    清风:“……”

    这个无声到底是何许人人也?

    从不带一个随从,既没有家也没有工作,每天还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花,还有夜夜听不完的话本子……

    ……神仙么?

    赵杏回忆着这些天来的每一个细枝末节,脑子里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问号,喘着气,嘿咻嘿咻,绕着院子来回奔跑。

    没事没事,有啥可难过的,我一点都不难过。真的,我一点都不难过。

    跑步,跑步,说不定还能掉下二两肉。

    她不难过,真的。只是这一晚的月光太冷,就像是张曼倩的眼睛,她……睡不着。

    她不哭,只是沙子吹进了眼睛。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爱和闪电的力量……”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太温柔……”

    “tomorrow~is~a~new~day!”

    天幕中施施然划过道闪电,

    一声惊雷炸开,回荡在客栈众书生的梦中!!!!==。

    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我不哭不哭,我赵杏就是踩不死的小强。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出办法参加考试,不能让人看扁,就算全天下都笑话她,她也要是最后一个笑话自己的人。

    清风倚在栏杆上,目光拢了她整夜。

    她一抬头,便能看到他对她笑。

    翌日,晨光微熙,晓日初悬,遥远的东方天公悄悄露出了屁股,红通通,肉嘟嘟。她穿上一袭蓝色外袍,将头发松松绑起,对着铜镜将昨夜的伤情一一收去,喊来清风,与他商量了一会,开始让他不断在长安打听朝中为官清正的大官都有哪些。

    过了几天,果然有了结果。

    也不是没有,但就是……特么没一个隶属教育・局的。唉,气得赵杏不禁痛心疾首,哀嚎少年强则国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啊,哼,这奸・官・贪・官!

    好,有本事一辈子不让老子当官,否则等老子哪天面试通guò也进了国企,老子一定要手起刀落,狠狠治治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

    让你们欺软怕硬给老子将身份证掉包,让你们不身正为范祸害我西汉的花骨朵,哼哼!

    (众贪・官一只、二只、三只六七八只,蹲墙角忏悔:不能掉包赵大人不能掉包赵大人不能掉赵大人包……)

    唉,其他部门的人,即使肯帮她,也鞭长莫及。赵杏思虑良久,又细细回想了一遍上次无声所说的那番话,再三斟酌,最后还是决定去投奔左冯翎公孙弘。

    张曼倩既然不愿为她引荐,他人又还在右扶风府上,此路定然已经行不通。至于直接去求右扶风汲黯,她更不愿意,她可不想再被张曼倩鄙shì一回,况且他和刘去或者刘彻之间的关系尚在波谲暗涌状态,并不分明,她可不能一不小心上条贼船,为贼所用。

    再说了俗语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和张曼倩一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

    而左冯翎公孙弘同样位高权重,在百姓中乃至朝中声望亦是不逊于汲黯他们,只是……就只是听闻此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却也是出了名的严厉。

    民间甚至流传,若将他的画像贴于门外,可辟邪驱鬼,包治小儿胆小夜哭。

    赵杏闻言一震,脑海里顿时响起了童年那一声铿锵有力的唱词: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

    最主要是,他还和右扶风汲黯大有间隙,基于赵杏往常一贯的思维逻辑,由此便得出敌人的敌人就是我朋友的论断,袍子一掀,果断往左冯翎府上奔去。

    赵杏也知道自己实乃一介草民,

    她出门前,也已经做好了被公孙弘一而再再而三轰出来再坚决滚进去的准备……

    她甚至还准备了小板凳和干粮,必要时候安营扎寨,采取狗皮膏药攻略。

    谁料想,他一去,才刚报姓名,便被请了进去,还是恭恭敬敬,如接贵宾的请了进去。呜呼,令她好一阵受宠若惊,简直不敢置信。

    随着门童领着她一直往庭院后走,一层一层的院落,一道一道的门槛,越往里走,庭院越发幽深。唯有天幕一碧如洗・点缀着这万恶・社・会大官的深宅大院。

    终于在跨进了一道朱红色的大门后,赵杏与一庭院的正厅房中见到了传说中的左冯翎。

    房间古色古香,久经沉淀。

    墨香袅袅的八扇山水屏风前端放着一张紫檀木靠椅,一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杯茶,静静地品着,仿佛不知道她进来,也根本没有从茶盏上移开目光看她一眼的意思。

    他一身黑金色滚边朝服,周身无不处处透着官家肃穆,凛然威严。

    他脸上已见皱纹沟壑甚深,头发半白不黑,眉尾向上高扬,目光讳莫如深,隐隐抿过厉色。

    这人还真的、真的挺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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