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成羽说的笃定,麦子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他倒不是怕死,只是一想到年幼的儿子无人照料,麦子就觉得一定要好好活着,只为麦宝能有个依靠。

麦子面上的忧色褪去,见窗外夕阳西下,起身告辞:“萧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萧成羽走到屋内抱出两床棉被:“前几天下雨,你家的被褥应该受潮了,晚上还是盖这床吧!”

麦子道谢着接过,唤过儿子走出庭院。

萧成羽立于窗前,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眼中痛楚加深,竟逐渐演变成浓烈的厉色,利刃般划破万丈云霄。

麦子回到家就被邻居张大爷拽了去,知道他和麦宝刚回來,家里的粮米补给不充足。

张大爷特意多烧了晚饭。

多年的邻里关系,早就似一家人般的相处。

在外面这么多年,回到久违的村庄,虽然陈设简陋,却无处不透着温馨舒逸。

麦子和麦宝好久沒吃到如此原汁原味、绿色无污染的食物,嘴巴里都塞得满满的,吃的那个满嘴流油。

直看得李大爷一家呵呵直笑。

麦子和麦宝酒足饭饱后,顶着圆滚滚的肚皮回了家。

坐了一天的车,麦宝洗漱过后就爬到床上呼呼睡去。

麦子站在庭院内,打开手机看着收件箱内的短信。

虽然看了很多遍,却总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自游乐场那日叶梓凡接了电话离开后,麦子就很少能见到他了。

外界传闻天力地产赔偿给旧城区居民南区的房子是垃圾工程。

麦子有些担心,打去电话叶梓凡安慰他说沒事,匆匆聊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叶梓凡让他不要担心,麦子还是隐约觉得这事比较棘手。

叶梓凡一直在忙南区房屋的事情,很少來找麦子,也只是偶尔通通电话。

麦子能感觉到他很忙,沒事也就不忍心打扰他。

回村的前夕,麦子也只是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明了一下回來的时间,坐在车上才接到叶梓凡回复的短信。

寥寥数字却盛满了关切与不舍,小孩子的语气看的麦子哭笑不得。

村里并未和外界联网,手机等通讯设备到了这里也就成钟表类的计时工具。

麦子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止不住的就思念起那个邪魅张扬占据整个身心的男人。

麦子好容易回村中,在村民们热情的邀约下,带着儿子可谓是吃了东家喝西家,忙的不亦乐乎!

日子就在吃吃喝喝中渡过,转眼五天过去!还有两天麦子就该回城了,他这才惊觉还沒向萧成羽拿中药。

麦宝和几个同龄的小伙伴去池塘挖泥鳅,麦子正巧无事,就悠悠嗒嗒的朝林外的庭院内走去。

打远就见那抹纯白的身影立在桂花树旁,天外的神仙般高洁不沾染半点凡尘。绝世的容颜冰封般不带半分情绪,白皙的手掌中托着一个瓷盒,修长的手指轻轻自盒内捏起几粒小米,洒在空地上,一群信鸽悠闲的飞來啄食着地上的食物。

麦子缓步走进,听到脚步声的鸽群警觉的展翅高飞,灰白色的幕帘拉过,纯白色的身影透出,更显飘渺灵动。

萧成羽看到庭院中的麦子,冰冻般的面颊上才显出淡淡的笑意。

麦子走上前:“萧大哥,我來拿药,过两天就要回城里了!”

萧成羽抬手拂去衣衫上的落叶,道:“还差几味药,今日晚间才能制成,明日我找人给你送去!”

麦子摆摆手:“明天我再來,反正也是闲來无事!想和萧大哥好好聚聚!”

萧成羽浅笑道:“那正巧今日无事陪我下几盘棋吧!”

麦子兴致被挑起,笑着去屋内拿了棋盘。

繁花似锦的庭院内,一个棋盘、一壶清茶、两人相对而坐静静对弈。

只有霎霎的风带动树叶的声音伴着棋子落在盘面上的脆响,回荡在静谧的庭院内。

夕阳落下,橙黄色的余光透过树叶的间隙,铺洒在方格棋盘上,犹如一张巨大的光网,将相对而坐的两人笼罩其中。

麦子将手中的棋子放下,笑道:“萧大哥棋艺精湛,小弟甘拜下风!”

萧成羽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久沒有下棋了,不想竟下了如此之久。”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萧成羽自石椅上站起,抚了抚衣摆,起身走进了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