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她的身体骤然从水中掠起,带出片片水花飞溅,足尖一勾,便将他放在水潭边的外套卷走。

    身形一转,披在了身上。

    她自己的衣服在被吊打的时候早已破烂不堪,绝不能只穿那个回去。何况,反正已经惹了,不在乎再多一个。

    束好腰间的带子,她对着水中的人无辜地摆摆小手:“后会无期。”

    话音刚落,人影便从院子中掠了出去。

    轻盈如燕,倏忽便消失了。

    就在她消失的瞬间!

    男人的手指一动,覆上了被她戳过的地方。如她所想,他已经能动了!

    可他并没着急去追,仿佛没人能够逃得出他的手心。慵懒无比地活动活动脖颈,刚才的事情让他血液激涌,力量重新正常流转。

    打了个响指。

    忽然间,一道暗影降临到水潭边,鬼魅般单膝跪地:“主上!”

    “去追。”他薄唇轻启。

    单单两个字,好听得如同上古乐器,铮然厚重。

    泼墨般的黑瞳中,邪魅的光华大肆渲染。

    一路跑回城中,她动作迅速,倒也没惹人注意。

    快到府门口时,忽然停住了。

    豹一般优雅地弯腰,拾起地上的一个小石子,素手扬起,小石子瞬间飞到一处屋檐,砸的粉碎!

    半晌,毫无声息

    霜刃般的眉眼向着屋檐处一看,皱了眉。

    奇怪,刚刚明明感觉身后似有人跟随,大概是自己的药力未散,感觉错了吧。

    看着那个穿着男人衣服却风华绝代的背影远去,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一头冷汗。

    从来没有人察觉过他的跟踪!

    看来主子让跟的这个女人,不可小觑!

    他得赶快回去禀报。

    “哎哟,三小姐,你怎么穿着男人的衣服啊!”

    一脚踏入相府大门,便听到一声嘹亮的喊声,朝露拦在她的面前,满脸夸张的惊讶。

    周围的下人也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一般,很快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她的衣衫早在被吊起的时候就有些撕破了,水潭中发生的事情,更让衣服残破不堪,根本穿不了了!

    只能借那人的衣服一用。

    朝露眼珠一转,紧跟着又扯着嗓子喊:“哎呀,三小姐,你身上怎么一片一片的都是红的啊?”

    面对朝露的睁眼说瞎话,闻人千绝冷酷得好像冰山,一双眼眸深邃得仿佛看到了她心里:“你想把谁都引过来?”

    没想到她一语道破自己的行为,朝露有一瞬间的慌乱。

    砰!

    前厅的大门打开,当朝的宰相、闻人家的老爷闻人严走了出来:“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威严的呵斥声一响起,朝露不仅不怕,反而平静了下来:“老爷,朝露看到三小姐刚回来,身上奇奇怪怪的,一时惊讶,失了礼仪。”

    “千绝,这是怎么回事?”闻人严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的正义凛然。

    闻人千绝冷笑地看着他们的表演。

    看来某些人处心积虑,一定要在今日送给她一份“大礼”了!

    记忆里,这个父亲也曾把她捧在手心里爱护,自从她堕落为废物,父亲也对她弃之如敝履。

    还没等她回答,闻人雪汐款款走到闻人严的身边,摇摇头,柔声细语:“父亲还是别问下去了,三妹现在的样子不宜让外人看见,还是快让人带她去换衣服吧。”

    表面上好像是对她的关心。

    实际上却在暗示她做下了什么不耻的事情,必须赶快掩盖!

    “对啊。”朝露见缝插针地帮腔:“三小姐快点离开吧!”声音仍然扯得很大,不知是喊给谁听的。

    现在说让她离开?

    刚刚是谁闪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今天就算她清清白白的出现在这里,这个“不贞”的大帽子也要扣到她的头上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想演一出好戏,她就陪这些人演到底!

    是时候让他们明白一个事实,她不是当年任人蹂躏的闻人千绝了。得罪了她的人,要付出代价!

    她傲然站立,一双眸子冷漠地从朝露脸上掠过,音色低沉:“谁准你说话的?”

    “我……”

    朝露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而且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带出了主子的威严,强烈的压迫气息让她不知作何反应。

    不过……

    欺负这个废物也不是两三回了,她能有多少能耐,何况还有二小姐护着自己。

    朝露反应过来后,弯下腰去,改了自称,嘴角的笑意却十分狂妄:“奴婢是二小姐的丫鬟,只听二小姐的吩咐。”

    “你的意思是……同样身为主子,二姐可以管你,我不可以。”她微抬眸,冰冷的气息散发出来,让朝露全身一颤。

    这出戏要演得好,她不能太放肆,半晌才咬牙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闻人雪汐攥紧了手帕,打狗还要看主人呢,闻人千绝此举,分明是要她脸上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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