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万重山跪倒在地,对着帝后磕头磕得山响,把李选侍给“检举揭发”了。
据说李凤章平日就常常口出狂言,说自己名字里带一个“凤”字,而圣上名讳中有一个“凰”字,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说他小时候有人为他看过命格尊贵无比、是帝王之父的气象,更疯癫的是他还说这些年皇上不曾诞下子嗣就因为薛皇后不是正主……
万重山顿首再拜,痛哭流涕,说他和李选侍住在一个宫里,他屡劝不止,这次也没有阻拦成功,眼睁睁看好友犯错,也应该受罚。
李凤章当然和他争辩,还扑过去打他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话都被万重山说完了,然后就摆出一副深明大义、大义灭亲、忍辱负重的模样。
王纯的两只白胖手捏着饼子,轻轻地咬了一口,道:“二舅舅,后宫这地方太可怕了!吓得我都没敢去看御果园里的御梨长大了没,又不敢回庆云宫,本来我和郭羽还挺谈得来的,现在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我了,就跑来找你了。”
说是这么说,可你嘴边的饼渣实在太没有说服力了!
苏平疆:“你上次还说后宫这地方特别好。”
后宫御膳房是什么水平,吊打王家,王纯甚至觉得来到了天堂,而今天堂里竟然有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手里的绿茶佛饼都不香了。
苏平疆撵他走:“别多想了,郭羽不会对一个吃货怎么样的。”
郭羽是京城世家郭家的旁支子弟,本来是要做皇家仪卫的,赶上内廷紧急扩招,便也求本家大伯郭从周推荐入宫——推荐也不是随便的,郭从周既然肯推他,必定是看他值得投资,果然郭羽就被留牌子了。
既然人家是能做皇家仪卫的料,自然器宇不凡,有个又胖又圆又无害的王纯在旁边,更能衬得他俊美非常,王纯暂时还是安全的。
王纯道:“你这里绿茶佛饼挺好吃的,可惜我今天受了惊吓,只吃了两个。”
苏平疆:“……苏油,你把剩下的包好让四喜带回去。”
等把又吃又拿的王纯哄走了,苏油才关上宫门,问:“公子,你说万重山揭发李选侍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苏平疆:“真不真的,哪有那么重要……现在选侍们没有被皇上召去侍寝的,皇后那关显得至关重要,先下手为强搞倒一个、同时向皇后投诚倒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苏油敬仰了:“公子,你这兵书没白看呐!”
李凤章言行僭越,目无皇后,妄议皇家子嗣,直接跟他的琴一起被扔进了冷宫。
听说在冷宫里还天天不安生,不是说皇上被贱人蒙蔽,就是认定皇上只爱他一人。
万重山中间还求情送了一个老太监进去伺候——外人看自是他重情重义,实则这老太监收了钱,进去也不折磨李凤章,就是每当李凤章要抚琴,他就弹棉花,李凤章就抚琴这么一个心灵寄托,被他那根“蹦蹦蹦”弹棉花的大弓弦拐带的要发疯。
苏油打听回来,道:“夺笋呐。”又忍不住崇拜道,“公子你按兵不动是对的。”
苏平疆:“我不是按兵不动,我是完全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