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中,元宝把茶奉上来了。

    薛婴道:“这是薛家自己产的茶叶,长在族中后山的一处悬崖上,据说是前朝贡品‘大红袍’的分株,移栽到东海以后倒不像它先祖那么味道浓郁,成茶色泽微紫,薛家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紫罗袍’,本宫也大概有几年不曾尝到了,还是薛贻此次参选带给本宫几两,你尝尝。”

    苏平疆:“……臣是个粗人,不太懂茶道,既是这么珍贵,应该留给懂的人喝才对。”

    薛婴勾唇道:“苏宝林也不必这般谨慎,你若是喝了本宫的茶在长春宫里出事,本宫也要吃瓜落。”

    苏平疆闹了个大红脸:“臣不是这个意思。”

    说都这么说了,他便举起茶盏,饮了一口,便看见薛婴轻启朱唇极为文雅地轻轻吹动了一下茶汤,热气蒸腾,仿佛他的眼眸都湿润了,他长相本就阴柔,此时更增几分含蓄的凄婉哀怨。

    结合上下文,苏平疆懂了,这果然还是介意皇上留宿永畅宫了吧?

    苏平疆希望早早把皇上的意思透一下,让这位薛皇后放心。于是低声道:“臣是挺谢谢您那么多赏赐的,不过,无功不受禄啊。”

    他怕薛婴听不懂,这五个字说得很重,同时还特别诚恳地看着薛婴。

    薛婴先是一愣,顿觉心里如同春风拂过冰层,如释重负,忍着心中喜悦,又想逗逗苏平疆,佯装大度道:“你伺候皇上就是有功,有功自然当赏。苏宝林不必忐忑,换作其他选侍伺候,本宫也是一样行事。”

    苏平疆:……敢情你啥也没听懂啊?我说了“无功不受禄”啊!我没伺候啊!

    这个薛婴平时看着挺聪颖的,怎么听不懂言外之意呢!

    “皇上昨晚数次提及皇后,言语之间很是顾念,您把心放稳就好。”

    薛婴“呵呵”道:“皇上宠幸你,又频繁提及本宫,倒叫苏宝林受委屈了,本宫会记得劝劝皇上,只是皇上听不听也不是本宫能掌控的。”

    苏平疆:……啊啊啊啊救命他不擅长和这种说话拐十八个弯的人打交道!

    他轻咳了一声:“那个,能否摒退左右?”

    苏平疆来谢恩,在元宝眼里是示威炫耀。

    苏平疆复述昨晚皇上的话,在元宝眼里是抱怨和不满。

    一听苏平疆要单独和自家主子说话,元宝警惕地看过来,满脸写着“你想对我主子做什么”。

    薛婴道:“无碍,下去吧。”

    屋里就剩了俩人,这屋子不透风,太暖和了,苏平疆浑身不得劲的同时又有点犯困,红着脸、嘴巴打结道:“皇上昨晚并没有临幸臣。”

    香炉内青烟袅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氛有些古怪的旖旎。

    要命的是薛婴眼睛突然亮闪闪的,道:“真的吗?”

    苏平疆:妈的,太羞耻了,怎么好像在跟薛婴表白似的?这一定是错觉!

    等出了长春宫,苏平疆昏昏沉沉的,下个台阶都差点摔了,早就提前跑到长春宫门口那等着的苏油一把将他扶住,嚎啕大哭:“主子,你怎么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