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油愤愤不平:“要我说主子才是被陷害的那个呢!长春宫那位平日里哪儿也不去,今天反倒要主子陪着去御花园!若是主子自己去,环湖跑几圈气都不会喘不匀,何必抄近路走那个破桥!话又说回来,皇后管理后宫大小事务,那桥都烂成那样了,怎么他都不派人修一修?”

    苏平疆:……这孩子不管不行了。

    他道:“这些话你要在外面说一句,我都救不了你。今天纯属意外,去御花园也是我先提的,我走的时候皇后还在昏迷,他犯不着拿命害我——况且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苏油扁扁嘴:“小的不去外面说……”

    苏平疆:“在我面前也不行,我不爱听。”

    宫里的人觉得皇上今晚肯定要陪伴皇后——毕竟落了水。

    苏平疆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想到皇上自己回厚德殿睡了。

    后宫这夜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皇后落水是大事——可皇上的态度不是更值得探讨吗?于是乎几乎每宫每殿今晚都在开务虚碰头会。

    商祺珍道:“这样我反倒有些担心。”

    杜青宁问道:“皇上现在明显偏爱苏宝林更多,你回忆一下,苏宝林请郝太医当晚,皇上可是大半夜都去了永畅宫啊。”

    章辉附和:“宫里这些传言皇上不可能一点儿都没听过,说不定对皇后三番两次针对苏宝林已经心生厌憎,今晚没留在长春宫就是证明。”

    商祺珍皱眉道:“就是这样,我才担心,皇上这才临幸了苏宝林多久?心偏的厉害,反倒不是好事。今天的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万一皇后醒了指认苏宝林做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有可能反弹。”

    舒云宫里,薛贻也烦躁不已。

    他刚刚去长春宫探视他哥,被挡回来了,据说皇上临走留了话,不许任何人来打搅。

    元宝那奴才隔着门板给他磕头,就是死都不给他开门。

    舒云宫另一个选侍盛思淼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兴阳宫的几个选侍和薛二郎走得都近,今晚也过来安慰薛贻,商量对策,戚家嫡支的老三戚睿道:“之前我家对郝太医有恩,我差人去问过,他说皇后没有大碍,郝太医应该不会糊弄我,皇后凤体薛贤弟可以放心了。”

    薛贻对他感激地笑笑:“多谢睿兄。”

    潘弘毅皱眉道:“不许人探视,的确蹊跷。”

    不怪他们多想,紧闭宫门,不许探视,历来只有犯错的嫔妃才会遭此处置,再联想到皇后差点淹死皇上都没有留在长春宫,这事情就越发蹊跷起来。

    贺鸣凰哪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

    她是真的为了薛婴好。

    薛婴晚上醒过一次。

    第一句话:“苏平疆呢?”

    第二句话:“皇上来啦?”

    第三句话:“臣无事。”说完就支着病体挣扎着要下床,“皇上要留宿长春宫,臣着人重新换一套床铺……”紧跟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以往贺鸣凰要是留宿长春宫,薛婴基本就在长椅上将就一晚,或者彻夜读书。

    今天她要再留宿抢人家病号的床,那还是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