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转,澋涵穿入竹林,踩着满地竹叶沙沙轻响。没走几步,就被迎上来的小徒弟抱个满怀。

    时隔七日再次投入宽阔火热的怀抱,澋涵小小的舒了口气。

    “师尊,累不累?”小徒弟沉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整日坐着,哪会累到?”澋涵直起身,拉起小徒弟的手往竹林深处走,“陪我散会儿步。”

    “嗯。”沈颜反手握住自家师尊的手,搁在唇边轻吻一下,随后便揽着他的腰缓缓走着。

    越向深处,竹子越高大浓密,冷月透过茂密的竹叶,落进来些许微光。清风带着竹香,偶尔卷起几片落叶。

    “这几日,你除了上台比试,还要操心你三师兄,辛苦了。”澋涵轻轻地说。

    “这些都是小事,一直不能与师尊单独相处才难熬。”沈颜低声抱怨。

    “不要整日想些有的没的,又不是见不着面……”澋涵有些脸热,垂了垂眼。

    “哦——”沈颜拖着长长的尾音,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沈颜又道:“对了,师尊,我选的丹方叫大还丹,可以治疗元婴修士的内伤。”

    澋涵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小徒弟:“真是胡闹,我早已不轻易与人动手,哪里需要那个。还不如选个金丹期用得着的。”

    “之前师尊在凌雪峰不是晕倒过一次吗?世事难料,有备无患嘛!”

    澋涵无言以对,总不能说出来是因为喜欢上这个孽徒,把自己气晕的吧?

    “好吧,既然已经选了,也只能如此了。”

    沈颜抿嘴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小事,便问:“师尊还记不记得,我刚历练回来那会儿,师尊在竹林看我练剑,看到一半就自己走了?”

    澋涵一听就浑身不自在起来,心想今天小徒弟怎么尽提自己的糗事?

    他挣脱小徒弟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扶住一棵竹子,盯着地面落叶快速说道:“忘了。”

    沈颜一步过去,连人带竹子一同圈进怀里,将下巴抵在他颈后,笑道:“师尊这样子可不像忘了。到底是为何,告诉我嘛。”

    炽热的气息喷在后颈处,惹得脊背一片酥麻,澋涵躲了躲,讷讷地说:“我,我当时……看你练剑,有些反应……”

    沈颜愣了一阵,结合怀里人羞到快要钻地缝的情态,终于明白“有些反应”是什么意思。

    他当即就给出了“反应”——小沈颜腾地一下站起来,夹在两人之间。

    “你、你老实点,待会儿我就回去了。”澋涵情不自禁地抓紧手下的竹杆。

    “师尊,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沈颜凑到澋涵耳边,悄声说,“很久以前师尊在竹林教我剑式,我突然跑了,说是急着如厕,其实也是如同师尊一般……应了……”

    澋涵惊讶地转头,却被小徒弟捉住下巴吻上嘴唇。

    他忙双手撑住竹杆,却惹来对方一声低笑:“师尊这个姿势正好……”随之便探出另一只手顺着腰间向下滑去。

    “不行!上次在山顶,这次在竹林,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寢殿做吗?”澋涵制住小徒弟乱来的手。

    “唉,今天心情不大好。”沈颜故意皱起眉,“上午没能跟那只剑齿虎畅快地比上一比,心中闷得慌。”

    “……”澋涵有些心虚,慢慢放松了对小徒弟手的钳制。

    “我就知道师尊最疼我了!”沈颜偷笑不已,再一次握住小澋涵,抚摸几下,哑声唤了句,“少卿……”

    过了会儿,竹子剧烈地摇晃起来。

    澋涵气喘吁吁地说:“竹子快断了……”

    沈颜不徐不疾地回答:“不用担心,它韧性好得很。”

    长时间立着总不能尽兴,沈颜便提议去离此处最近的闭关石室。

    澋涵颇为无语。但想想大概年轻的男人总是喜欢玩着花样,若是无伤大雅,便随他开心好了。

    日子便在这平静而又温馨的陪伴中悄悄流逝。

    修行人寿岁漫长,一晃十年过去,大家的心情和样貌都没有什么改变。每年春天,澋涵寝殿外台阶下都会盛开一春天的蝴蝶蓝。

    澋涵去过几次檀花谷,想看看老爷子那边有没有传来半妖修行的更多消息。但因为沈颜不仅是半妖,而且麻烦的是不知他妖族血脉是哪家的,故而一直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十年间,澋涵的二徒弟和四徒弟陆续历练返回,翠竹峰慢慢热闹起来。凌苍为了避嫌去落仙镇住了。

    沈颜若是每天傍晚单独去澋涵寝殿请安,难免太乍眼了。他住的小院子嵌在其他弟子院落之间,出入经常遇到师兄们,也不是与自家师尊小聚的合适地方。

    他便选了间后山闭关石室改为专用的炼丹室,门外设了禁制,大部分时间在这边打坐炼丹,很少回自己小院子了。

    每隔几个月,他就下山去落仙镇品蕴阁分店送新炼制的丹药,顺便取回老杨他们准备的炼丹原料。最开始是托凌苍去的,后来品蕴阁的人在落仙镇找了一阵子,确定没发现长得像挽月的人,他才自己下去。

    偶尔他也会炼制一些毒药。既然学了这门手艺,长期不练荒废了未免可惜。不过毒药炼制必须用凌苍的那口炼丹炉,也就是在御兽门禁地的密室中,用金刚紫铜将凌苍锁起来的大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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