澋涵下意识地追随着白狐身影,扭头看过去。

    这时楚御铭正说到:“怎么不见小师弟?顾师弟说他是随您一同出去的。”

    “小六贪玩,我让他在外面多玩几日,不急着回来。”澋涵漫不经心回答。

    师尊果然宠爱小师弟——楚御铭默默地想。此前听几位师弟提到小师弟沈颜,都说他最得师尊厚待,当时他还想象不出师尊厚待弟子是什么样子,现在算是明白了几分。

    他还想和师尊多说说话,但发现对方已经将注意力转到书房的白狐身上,想着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便识趣地起身告退。

    澋涵等楚御铭退出寝殿后就走到木榻旁坐下,挠了挠白狐头顶:“怎么听着听着就跑了,不专心。”

    沈颜想起自家师尊听大师兄说话的专注模样,鼻头发酸,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尖在澋涵唇边轻扫了一下。

    澋涵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唇角,讷讷地说:“小白,剩下的日子,我们和平相处,好不好?”

    唉,我的傻师尊,你怎么还惦记分手的事呢?沈颜眯起眼,拿脑袋顶蹭了蹭对方下巴。

    澋涵展颜笑了笑,捧住白狐脸颊,在他黝黑的湿漉漉的鼻尖上印下一吻。

    翠竹峰的澋长老收了只漂亮灵兽,去哪儿都带着——这消息很快便在御剑门传开了。

    在翠竹峰给弟子们训话时带着,去重阳峰与掌门议事时带着,路上遇到泥泞的地方,还会抱起来走过去,不让他的灵兽爪子上沾泥。

    凌苍知道后,特意上山去给澋涵请安。

    他在后厅见到那只狐狸懒洋洋伏在澋涵膝头,澋涵还时不时给那只狐狸顺毛,情态十分亲昵,暗想幸亏沈颜不在,不然还不得醋翻天?

    九尾狐族果然天生魅惑,这还是兽形呢,就把素来孑然一身又有洁癖的澋长老迷得五迷三道,若是修成人身那还得了?

    凌苍在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翠竹峰新鲜出炉的元婴修士,他家清清的大师兄楚御铭。

    对方说话和和气气,没有丝毫年纪轻轻就进入元婴境的傲气,加上样貌英俊、身姿挺拔,给他留下很好的印象。

    于是他便对陪着下山的顾清说:“你家师尊性子淡了些,但教出来的弟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出众。相比之下阿颜那小子就有点跳脱啊!”

    顾清是看着沈颜长大的,护犊心切,闻言反驳道:“阿颜怎么啦,三十八岁的金丹中期,修真界能有几个?年轻人嘛,活泼点也是有的,一个个暮气横秋才好吗?”

    凌苍摆摆手:“好好好,你家小师弟最好,行了吧?”

    顾清笑着挽住凌苍的手:“这还差不多,走吧,下山去。”

    凌苍心想,幸亏咱们俩不能生小孩,不然就你这溺爱劲儿,肯定是慈母……慈父多败儿。

    过了几日,汪逸云派人请澋涵去揽月峰说话。

    澋涵曾向汪前辈请教过小徒弟半妖之身如何修炼,不过现在他不想让人知道颜儿的妖族血统是九尾狐一脉,于是就把小徒弟关到寝殿,没让他跟着。

    汪逸云见到澋涵,先问起他的伤势。

    澋涵不想让老前辈担心,就说已经痊愈了。

    汪逸云这才放心,转而说起荣盛飞。

    “这小子实在是孟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编排你的样貌修为,还大言不惭地说他至今没有正房夫人,想正式向你提亲。难怪他们荣家在东洲大陆那样招人恨。”

    澋涵拧起眉心:“给您和掌门添麻烦了。我与他有旧怨,也许他想起些什么,特意这样说,不过是想找茬罢了。”

    “无妨,只要你还在御剑门一天,御剑门就能护住你。你们的旧怨我不管,不过你上次冲动行事,可是吓了老夫一跳!”

    “前辈教训的是,此事是晚辈考虑不周,以后定会周密计划好再行事。”

    “嗯,我相信你,以你的聪明才智,兴许以后能做完这件未尽之事,并且能全身而退。”

    澋涵感激地看过去。刺杀化神大能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汪前辈竟然说相信自己能全身而退地办到。

    “唉,这次化神集会,好几位老朋友都不在了,我心里也是感伤的紧。”汪逸云抚了抚胡须,叹了一声。

    “汪前辈……”澋涵想安慰几句,无奈日常口拙,不知道说什么好。

    “呵,你别一脸担心,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已看淡一切。若说有什么牵挂,也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弟如意了。”

    澋涵知道汪前辈说的小徒弟如意就是紫霄峰的长老师如意,点头应和一声。

    “我曾有个独生女,七八百年前难产死了,后来收了如意,就将她当成亲生女儿来教养。这丫头脾气急,经常顶撞掌门,看在我的面子上,掌门也容了她这么久。万一我与那些老朋友一样坐化,今后谁还能护着那丫头?”

    几百岁的元婴长老被一口一个丫头的喊,澋涵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师长老确实脾气暴、容易得罪人。好在她从没在自己面前发过脾气,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她。

    汪逸云看自己说了半天,对面的小子一味含笑应是,完全没有理解自己的苦心,磨了磨牙,又说:“你也有两百多岁了吧,还没想着成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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