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京城已经有了些许人在走来走去,街上慢慢热闹起来,临近深秋,鸟叫声已经慢慢消失,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不时发出几声略带沙哑的叫声。

    黎散是被鸟叫声叫醒的。

    被紧紧关着的窗子外面透过来的清脆鸟叫声让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从软榻上坐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支了起来。

    这才发现若水阁小院子里的树枝上站了数只鸟儿,鸟儿叫声清脆优美,倒是给这死气沉沉的瑞王府添了几分生机。

    除去昨晚祁舒莫名其妙的闯入,他意外的睡的很好。

    不再像前几月一样一晚上最多睡上三四个时辰。

    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过度的放松只会让他暴露出自己的弱点,从而被敌人轻易掌握在手心。

    本来就对祁舒看的并不透彻,如果再被他抓住什么把柄,恐怕他就彻底失去一切的主动权。

    如此想着的黎散重重的把窗户关上,惊飞了窗外的鸟儿。

    中原似乎天气变的极快,如今便已感到些许寒冷。

    门突然被轻轻叩响,“公子,您醒了吗?”

    是阿箐的声音。

    黎散微微整了整衣衫,有上前打开了门。

    阿箐身后依旧跟着几个小丫鬟,黎散仔细看了看,都是面生的姑娘,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样。

    心底又存下了疑问。

    “公子,您初来中原,这前几天注定是最难熬的,王爷遣我们来给您送保暖衣衫。”

    黎散这才注意到她身后两个小丫鬟手上的托盘里都是整整齐齐叠着的白色衣服。

    黎散觉得有一口气堵在了心口,其实…他并不常穿白色衣服。

    除了极其重要的祭祀,重大的节日,他才会穿白色的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之所以在宛水被被进攻时穿上这袭白衣,是因为他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因为神圣,不染一丝尘埃,所以是神明的颜色。

    “那便多谢将军关怀。”他硬邦邦的开口,面上无一丝波澜。

    “那就请公子收拾一番,王爷在等您一起用早膳。”

    阿箐说完这句话后,手里端着装了热水的铜盆的小丫鬟进了屋。

    黎散皱眉,等他一起用早膳?保准没安什么好心。

    “公子,奴婢可为您打理鬓发。”另一个小丫鬟走到他面前,低着头轻声道。

    ...

    “被赶出来了?”祁舒盘腿坐在榻上,眼角微挑,带着一半面具的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颛壬挠挠头,“不算赶吧,就是很客气的被请出来了。”想想阿箐刚刚那副可怕的神情,他就觉得这个西域国师真是太遭人讨厌了。

    “将军,他怎么这么讨人嫌,听阿箐姐姐说他说他不常穿白色的衣服,把衣服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还说不用服侍他,不许碰他头发……”颛壬滔滔不绝说个没完,完全没注意到门口一抹身影慢慢靠近。

    “将军身边的小侍卫也是个好口才呢,不愧是将军带出来的人。”

    声音不大,宛如清脆的珠子洒落在光洁的玉盘上。

    “你什么意思?”颛壬一听火了,扭脸对上黎散那张美的无法挑剔的脸,竟一时间微微失了神。

    前几个月的黎散跟他们回来时,跟着他们风尘仆仆的赶路,脸上沾了不少灰,衣衫由原来的洁白变成了灰色,他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黎散,即使有其他士兵低声讨论黎散长的有多好看,他也总是嗤之以鼻。

    不就是和他们一样是个男人么,难不成还比他们多一个鼻子?

    而且黎散不常抬头,总是低着头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因为和祁舒共乘一匹马的原因,几乎没多少人敢肆无忌惮的打量他。

    站在门口处的黎散终于换下了那身白衫,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件青衣。

    墨发披散在肩头,不束不系,却是一点也不凌乱,似乎本来就该这样。

    前面的墨发微微分开,露出白皙光滑的额头,墨发垂在脸边,倒显出几分弱气来。

    长长的眉毛,鼻梁高挺,拥有优美线条的下颚,那双泛着湛蓝色的眸子极其澄澈,但却带着漠视一切的色彩,眼窝带着异域的深邃,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矜贵和不可靠近。粉红色薄唇,平直的没有弧度,让人不禁联想他笑起来会是如何。

    皮肤极白,身子稍瘦削,极美,却丝毫没有女气。

    颛壬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黎散脸上好一会儿。

    直到黎散微微皱眉,祁舒才平复了一下有些悸动的心口,一巴掌拍上了还正在发呆的颛壬的后脑勺。

    颛壬猛的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刚居然看着一个男人发了呆,俊脸涨得通红,什么也没说,捂着头绕过黎散跑出去了。

    “请将军安。”黎散微微低头,口气端的是漫不经心。

    “我曾以为,国师着白衣已经是惊为天人,没想到青衣的国师,也丝毫不逊色啊…”祁舒一只手撑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他。

    黎散听着他的夸奖,眉头微皱,“黎某并不觉得如此评价一个男子是在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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