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散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祁舒微微歪头,唇边依旧是黎散熟悉的弧度。

    黎散深吸一口气,转移目光,对啊,他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难道心里还安慰自己就算被国家抛弃,这里至少有一个能包容他的人吗?

    可他明明想着要逃离祁舒,而是他从没有看透过祁舒。

    而祁舒又在别人的口中有着那样的经历。

    话里话外就说祁舒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黎散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心里想的念的全都是祁舒对他的好。

    从他降生到现在,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就是成为国师时,也从来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过,觉得他高高在上。

    可是就如他们说的一样,本来就不是原先被选定的国师,七情六欲哪里有被去除,多愁善感又感性,表面上看似拒人千里之外,内心却别扭着渴望着温暖。

    他觉得自己的手心发凉,一股没由来的焦灼感猛的一下冲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坐不住了,他猛的站起身,却忘了自己坐在马车里,一下子撞到了车顶。

    眼前就瞬间黑了。

    他跌坐在榻上,抱住了头,一阵耳晕目眩过后,他听到耳边轻轻的传来一声叹息。

    接着就被轻柔的抱住了,被磕到的地方也被一只手温柔的覆住了。

    “阿散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他的声音很轻,略带点气音,却让黎散听的清清楚楚。

    特别的,存在吗?

    纪代时最近有些郁闷。

    本来纪将军不在家,没有父亲的管教他本该是自由自在的。

    本想着和以前一样吃喝玩乐,有空找祁舒下下棋,或者到军营里练练手,再有兴致就去花楼听姑娘唱唱曲儿。

    但是现在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水冶性子娇,身子也金贵。

    除了每天定时跟祁舒找的那人学学语言,其他时候倒是闲得慌。

    刚开始那两天他觉得新鲜的慌,整日整夜的腻在水冶身边,而是这人看着乖的不能行,他也有点心虚,不敢直接对这人直接动手动脚。

    再后来他就厌烦了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但水冶又长的格外合他的口味,于是就把人好吃好喝的养在后院。

    他则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出去喝喝酒,听漂亮的姑娘唱唱小曲儿,进军营练练兵。

    虽然还念着后院有个美人儿,但是也只是想想就算了。

    只是那日深夜,他刚听完小曲儿回来,正准备招呼下人烧着热水洗个澡,刚进屋,就看见水冶坐在他的软榻上,漂亮的眼睛里还闪着异样的光芒,好似有点委屈。

    本就喝了点小酒的纪代时瞬间就有点上头了,只是他刚靠近水冶,就看到面前的美人儿皱皱眉,说嫌弃他身上的脂粉味和酒味。

    其实不太记得那天晚上具体都干了什么,只记得那天沐浴的水都没有烧热他就急吼吼的吩咐人抬水过来。

    好像亲了亲那人柔软的唇瓣,又胡搅蛮缠的抱住他,他真的忘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被那精致的脸庞魇住了心神,也好像是被他身上的味道迷住了脑袋,他根本回想不起来到底怎么了。

    只是第二天一早他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水冶抱着被子缩在墙角,眼睛里还含着泪水,牙齿紧紧咬着下唇,露出来的白皙脖颈上印着乱七八糟的痕迹。

    他用着不太熟悉的中原话问他,是他做错了什么吗?要不然纪代时为什么会这样对他。

    纪代时猛的想起黎散说的话。

    水冶极有可能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心高气傲是必定的,如今瞧着两人的情况,自己肯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他慌的不能行,又生怕水冶会生发出什么自缢的心来,只得一句又一句的道着歉,努力平定着水冶的情绪。

    于是乎,吃喝玩乐,听姑娘唱小曲儿,下棋这些立刻离他远去了。

    愧疚感充满着他的内心,他小心翼翼的跟在水冶旁边,时时刻刻看着他,又到处寻新鲜玩意儿给水冶解闷。

    水冶学语言也学的飞快,偶尔也能跟他交谈几句。

    就是因为在时时刻刻看着水冶,于是连太后的生辰宴会都装病没去。

    只是他现在觉得煎熬,又何尝知道不止他一个人心乱如麻呢?

    而此时的黎散已经缓了过来,坐在一边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祁舒倒是显得淡然许多,甚至在走到繁华的闹市中还顺便给黎散买了串糖葫芦。

    他难得收起刺来,显出安静的模样,坐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冰糖葫芦,入口是酸甜的,但是吃到中心,酸涩的味道猛的袭了上来,黎散却是没有一点反应,反而一口一口嚼的认真。

    只是那串糖葫芦并未吃完,就被祁舒丢到了一边。

    直到一个泛着酸甜而又绵长的深吻结束后,黎散难得安静的靠在他的肩上,嗫嚅半天,才低声说。

    “吊坠的红绳没有系紧,摘下来我再给你重新弄一下吧。”

    祁舒倒是配合,低头让黎散把那个系着红珠的坠子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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