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1/2)

  “我的心愿, ”布雷尔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 “与你有关。”

  布雷尔的言辞有些含混，并没有立刻直接回答提娅的问题：“其实，我觉得我与汤姆是可以产生共鸣的。”

  他们很类似，曾经生活在灰暗而狭窄的街道，有着孤独而寂寞的童年。

  “他为什么喜欢故事里的姐姐, 我好像也能体会到。”

  是贪恋温柔，哪怕这温柔未必从头到尾都是发自真心的，但——

  既然享受过温柔，那就不会允许温柔离开。

  “在图书馆中的那个故事里，我希望有人能陪着我, 而你没有离开；而刚刚的故事里, 我希望我不被欲望左右, 我不想伤害你。”

  他拂过提娅的浓眉, 抚摸着提娅眉心的痣。

  深情自然流露。

  “现在想想，我的每个愿望，都与你有关。”

  布雷尔凑得更近了，提娅可以清晰地从他的双瞳里看到自己略显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突然意识到, 刚才自己的问题过于草率。

  她更害怕, 布雷尔会问出同样的问题。

  然而——

  “那你呢, 提娅？”

  布雷尔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这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

  从何处说起来呢？

  提娅的手指揪着布雷尔的衣角, 眼神闪躲，飘忽不定，欲言又止。

  她的心愿，却不是全部都与他有关。

  她的第一个心愿, 与光明神有关：她想逃离光明神的身旁。

  这是并不光彩的心愿，而且，就斯歌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当时，光明神确实也在“故事”里。

  她与最恨的家伙擦肩而过。

  这样令她反胃的认知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接踵而至的恐慌的浪花拍死在思绪的沙滩上。

  ——她，应该说出实情吗？她，可以说出实情吗？

  提娅内心挣扎，不知所措。

  系统给出了指导意见：【宿主，你绝不能说！布雷尔只是微渺而纯粹的人类，他能接受的了吗？】

  越说越激动，系统罕见地异常激烈地地阻止：【宿主，你不能冒这个险！——你好不容易马上可以过上正常的人类的生活！】

  说出来，刚才的甜蜜可能都化作云烟，可能被视作异端，现在拥有的一切可能都会土崩瓦解。

  提娅的脸色愈发苍白。

  系统担心的，她也想到了。

  一个普通的人类王子，如何接受她轮回三世、被光明神钦点为容器的事实呢？

  可是——

  坦诚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

  她被光明神欺骗过，也不想欺骗别人。

  偷来的幸福是可耻的，是如同随时可能被打破的水晶球，看上去美好，实际上脆弱不堪一击。

  但，没有隐瞒，没有欺骗，就会幸福了吗？

  提娅不知道答案，但在这一刻，脑海中警报大作，可她依然选择遵从本心。

  她抓住的布雷尔衣角的手微微颤抖：“在刚才的故事里，我希望你得偿所愿。之前的故事里……”

  提娅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心愿是——”

  “母亲有什么心愿？”施尼总算是挣脱了斯歌施加给他的束缚，甩了甩尾巴，往提娅和布雷尔两人之间这块狭小的区域挤，“施尼会帮你实现的！”

  幼龙拿尾巴去蹭提娅的手腕，姿态亲昵而眷恋。

  布雷尔青筋一跳，伸手捏住幼龙的尾巴，将他提起来，甩到自己肩上：“……好好说话！不要占你母亲便宜。”

  施尼不服气：“父亲是坏蛋——跟恶魔混在一起，还不让施尼靠近母亲！呜呜呜~”

  施尼象征性地流了几滴眼泪，小冰球扑簌簌地落下，砸到肩上倒不说多疼，倒是有些冷。

  布雷尔：……

  他决定，以后还是跟提娅只要两个孩子，一个姓艾伯特，一个姓施耐德，刚刚好。

  提娅从布雷尔的肩上抱下施尼，安抚地摸了摸它的翅膀，手仍微微颤抖。

  “那我现在的心愿是，希望施尼不要哭了。”

  施尼顿时将眼泪憋了回去。

  提娅失笑。

  因为施尼的缘故，气氛和缓了些，提娅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在那个故事里，我被满足的心愿是……”

  “下次有机会再告诉我吧。”

  布雷尔从提娅纠结的神色中已经察觉到几分异样，可他没有追问。

  摇了摇头，笑容温和宠溺。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谢。”

  提娅说着，压下了心头的巨浪，用了点火系法术，帮布雷尔拂去肩上冷冰冰的水渍。

  布雷尔顺势握住她的手：“和我不必客气的，我的提娅。”

  ***

  “虽然你是我的主人，但你也不能这么不客气吧！”好不容易被想起来且被“解救”了的谢尔比满腹牢骚，“我被绑得整个翅膀都快不会动了，都快伸不直了！都快成为残废恶魔了！！”

  “哦。”布雷尔敷衍了一声，给了谢尔比一个冷漠的眼神，“你是在提醒我，你没用这件事情吗？”

  谢尔比顿时气焰消了一半：“……我堂堂高阶恶魔谢尔比怎么可能被绑几下就不行了，就没用了！恶魔是不能被说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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