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借体还魂居然借了条狗。

  他爹痛惜地看着他,又颤抖地指着江衍怒骂:“你还不如一条狗有良心!”

  “不论和我们沈家有什么恩怨,小亦他可是绝对真心待你的!”沈老爷眼眶都红了, “你居然放火烧死了他!”

  所以沈家人都以为是江衍放的火?

  沈亦突然有点迷惑了。

  他原本以为是沈老爷他们放的火,目的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烧死江衍。

  可现在沈老爷却指正是江衍自己放火……

  不太对劲儿啊。

  沈老爷不像在撒谎, 江衍也万万不可能火烧自己玩儿。

  “火不是我放的。”江衍声音很冷, 又似乎带着点淡淡的哀愁,视线落在被火灾毁掉的祠堂里。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这混小子潜伏在小亦身旁不就为的是这一天!你要杀了我们全家, 你要夺走家产!”

  沈老爷气的险些站不稳, 招呼身边的小厮过来扶他:“报官!我们这就报官!一定要惩治你这个shā • rén 犯!”

  沈宅的下人们蜂拥而至, 将江衍扭送官府。

  看着人出了院子,沈老爷才悄悄把管家叫来:“你去把掌印藏起来。”

  “如果当年的事情败露,万不可让那江衍拿到沈家掌印!”

  管家叹了口气,劝道:“老爷,不然就算了,若是报官, 那江衍定会将当年的事情抖落出来, 您恐怕难逃干系啊……”

  “那又如何!”沈老爷咬牙切齿, 看向灰烬废墟的眼神愤恨又哀伤,“即使是搭上我这条命,也要让那江衍为我儿偿命!”

  沈亦乖巧地蹲在两人脚边, 把沈老爷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沈老爷当初向他交代的所谓江衍夺家产的事情, 其实另有隐情?

  听他这个描述,到有点像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可不论如何, 沈老爷作为父亲对儿子的爱仍是溢于言表的。

  他或许是个坏人,可也是一个甘愿为儿子付出任何代价的父亲。

  从小孤独长大从未体会过父母亲情的沈亦多少有些动容,然后……悄悄跟着管家去了书房。

  既然沈老爷说不能让江衍得到掌印, 就证明掌印这东西是江衍想要得到的。

  那必然和江衍的通关有关。

  他叹了口气,回望着沈老爷苍老的背影——

  爹啊,自古忠孝难两全,谁让我现在是条忠犬呢。

  大黄狗沈亦悄悄跟在管家身后,然后就看到管家鬼鬼祟祟地从书房抱了一只小箱子出来,埋在院子里的桃树下。

  他并没有发现这只偷窥的大黄狗,或者说即使发现了,也没把它当做什么隐患。

  于是等管家一走,沈亦立刻以精湛的狗刨技术把坑刨开,三两下扒拉出那只碧绿翡翠制成的掌印。

  他现在没办法让江衍知道他就是沈亦,但任务不能忘,他必须赶到审案现场。

  如果江衍在官府遇到什么危险,至少还能上去咬人一口。

  府衙内围观了许多人。

  府尹大人一拍惊堂木,对台下的江衍怒目而视:“江衍,沈家人指控你放火烧祠堂,烧死了沈少爷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江衍目光淡淡:“我没有放火。”

  “那火是怎么燃起来的?!”

  江衍抬眼看向府尹大人,不卑不亢道:“在此之前,请大人先听我讲讲沈家上一辈的故事。”

  “我父亲名叫沈文,是上一辈沈家大老爷的长子,所以沈大老爷是我的祖父,而现在的这位沈老爷,则是我的叔父。”

  “沈家世代从商,祖父病逝前,欲将沈家家业传给我的父亲沈文,遗嘱都已备好,然而现在的这位沈老爷为了家产,杀害了我父,还篡改了遗嘱。”

  “shā • rén 者不但没有偿命,却还享尽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府尹大人皱着眉,严肃地问:“所以你是为了这个事情复仇,才杀了沈老爷的儿子沈亦?”

  “我没有杀他,是祖父杀了他。”

  沈老爷气的在后面大喊:“你这个不肖子孙!杀了自己的堂弟不说,还把罪责赖到过十多年的祖父身上!沈家的祖宗都得被你气活了!”

  江衍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将怀里那份从密室中带来的羊皮卷交给府尹。

  他语气极冷:“如果我知道沈家祖祖辈辈都是这样为家业甘愿牺牲亲人的人,我肯定是不会下密室找密信的。”

  府尹也被羊皮卷上的内容惊到了。

  他只知道沈家人善经商,世代在商场沉浮,每一位掌家都是狠角色。

  但完全没想到,江衍的这位祖父居然会为了家业的稳定,亲自布下陷阱把儿子烧死。

  恐怕九泉之下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长子被次子所杀,为二的两个孙子也只在火灾中活下一个。

  沈家险些绝后。

  沈老爷还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他知道有密信的存在,却不知道他爹将东xī • zàng 在哪里。

  如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当年弑兄夺位的行迹肯定是败露了。

  府尹严肃地看着他:“你可承认当年杀害了沈文,篡夺家业之事?”

  沈老爷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我承认!”

  “但我儿的确是因这江衍而死!他放火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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