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过也是,反正是买来的……”

  “可不是么,没俩月就得了痨病,治病比买她花的钱都多,真是晦气……”

  江衍不禁蹙了蹙眉,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人立刻压低声音,冲他们做了个赔罪的手势,接着说话声就小了很多。

  雷虎也挺不高兴的:“哪朝哪代都有人渣。”

  然而当晚,就在他们下榻的这间客栈,同时住店的隔壁桌两人就遭了报应。

  吃过晚饭后几人在大街上四处打听,也没能找到几首诗的相关线索,就打算先回客栈休息。

  客栈的木质阁楼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几人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商量寻诗计划,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

  琴声嘈嘈切切,音色带着一股锋利感,应该是来自琵琶这种乐器的。

  王天振还在纳闷:“隔壁住客兴致还挺好啊,居然会弹琵琶。”

  就在这时,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几人推门来到走廊处,这才发现送水的小厮惊恐的瘫坐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房间内,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房客们都被这阵动静惊动,纷纷开门查看情况。

  江衍和苏承望最先走了上去。

  屋内的地板上躺着两个男人。

  他们就像两具死了很久的干尸,双目惊恐地睁着,脸上、身上的皮肤却变得树皮般枯槁。

  正常人即使横死,也不会变成这副恐怖模样。

  小厮尖叫着逃了,江衍几人进门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两人的衣着与今天下午隔壁桌口出狂言的两人一模一样。

  能让他们碰到,这绝不是巧合。

  几人对视一眼,回到房间内。

  苏承望沉声道:“之前的琵琶声绝对和他们的死有关。”

  “所以这是……《琵琶行》?”

  琵琶让他们很快联想到了这首诗。

  苏承望回忆道:“《琵琶行》是白居易写给一位年轻时艳绝四方的琴女的。她嫁给商贾后渐渐年老色衰,然后就被抛弃了。恰巧在船上弹琴时与白居易偶遇,他有感而发才写了这么一首长诗。”

  江衍去客栈小厮那里打听了一下隔壁两位死者的身份:“果然,那两个人正是倒卖茶叶的商人。”

  事情似乎有头绪了。

  白居易的诗丢了,与《琵琶行》中一样负心的商贾被残忍杀害,这两者一定有关。

  雷虎道:“所以那个凶手是专门挑商人下手吗?”

  “我有个办法。”江衍低声道,“引蛇出洞。”

  -

  市中心的另外一家客栈里。

  前脚长相诡异的师徒四人刚办理了入住手续,另一位长相英俊的绸缎商人也在门口停下马车。

  客栈小厮连忙追出来问:“客官,要住店吗?”

  江衍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们这里哪儿有善弹琵琶的琴女?”

  “南市那边的花楼里多的是!”小厮低声道,“公子是想听曲儿,还是想找温柔乡?”

  江衍已经来到大堂,有不少吃饭的客人,他面不改色地朗声道:“哦,我上个月娶的妻刚埋了,想重新娶一个会弹琴的。”

  刚刚还热闹的客栈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连小厮也愣住了,半晌才干笑着递给江衍一把钥匙:“给您准备了二楼的上房。”

  江衍淡定地接过钥匙往楼上走。

  大堂里的食客们议论纷纷:

  “商贾果然都是奸人,薄情汉!”

  “看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尽干这种龌龊事!”

  “张婶啊,你常与人说媒,可要记清这人的长相,千万莫要给他介绍姑娘!”

  ……

  王天振站在二楼的窗边,一边往下看一边咂舌:“想不到……衍神扮渣男还挺有一套啊。”

  沈亦摸着下巴,遗憾道:“刚刚他进门的时候那两个姑娘还偷看他呢,现在骂的比谁都狠。”

  苏承望摇摇头:“我说我去扮商人吧,江衍非得自绝桃花。”

  他说着还往沈亦的方向暧-昧地看了一眼:“你说他对自己的名声这么无所谓,该不会是弯的吧?”

  “不要因为你自己是弯的,就觉得全天下人都是弯的。”沈亦面无表情地说,“再说了,让你去扮商人……”

  “客栈小厮还不得把你这个猴送回动物园去?”

  苏承望:……

  江衍要了几人隔壁的房间。

  他们决定只要听到琴声,就赶紧过去抓人。

  夜色渐浓。

  沈亦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一阵急促的琵琶声。

  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只觉得琴声急促,仿佛大战在即,让人心里那根弦陡然紧绷。

  几人连忙推门往隔壁江衍的房间赶。

  苏承望打头阵,雷虎紧随其后,王天振断后。

  然而就在沈亦准备跟着进门的时候,江衍房间的大门却猛地一声死死关上,将沈亦和王天振拦在门外。

  沈亦推了半天推不开,王天振还以为是沈亦力量削弱,正打算上前,突然发现琵琶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而且那声音并不是从江衍房间中传出来的,此时琴弦的律动声就在两人耳畔,就像有人贴在耳边弹奏一样,急促的声音刺-激着他们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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