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后方有埋伏。】

  系统提示音响起, 程柒立马抬了头,果不其然,有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企图从背后偷袭。

  在如此混乱的场面, 若不仔细看, 是无法注意到的。

  幸亏有系统。

  程柒暗道一声难搞,身体的条件反射比大脑的意识快,脑速还在拼命转动, 身体就已经疾步扑了上去。

  她什么也没想,就那么扑在了卫执月背上。

  好吧,其实大脑也是没反应过来, 没有时间让她多想。

  她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的男人。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刀剑刺入肌肤的火辣痛感一点儿也没感受到。

  程柒呼吸陡然一滞,缓慢地扭过头, 卫执月这厮不知何时侧过了身体,替她挡住了那猛烈的一击!

  再偏一寸,仅仅一寸, 就能深入她后背。

  “执月……”程柒的声音不觉带着浓浓的颤抖。

  见他额上涌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紧牙关,原本隽逸的面孔此时血色尽失。

  他的另一只手, 还紧紧捏住一把锋利的剑刃。

  剑身硬生生被他单手掰断了来,但腥红的血也破皮而出, 一滴一滴红梅盛开在雨里。

  身后贼人抡起一刀就往下砍, 程柒见状再顾不得什么,先一步去用大刀刺入贼人胸口。

  那人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速度竟会比一个弱女子慢,眼睁睁看着心口的位置插*入一把大刀,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他重重倒地不起, 瘫软在了泥地里。

  怕他死不透,程柒甚至拔出大刀,再狠狠往里一插,顺势用力搅了搅,将那贼人的心脏狠狠搅成了碎泥。

  抱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了活下来,她只能用残忍手段。

  死前最后两秒,是那贼人不可置信的眼球死命瞪着,永远倒在了血泊中。

  此后,仅剩的一个负伤山贼也顾不得什么,钻进树林逃窜了去。

  这是程柒第一次“shā • rén ”,还是以如此“丧心病狂”的直白方式……她的腿有点发软,现实的状况却让她无法休息。

  卫执月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程柒心疼地搀扶住他的胳膊,却因为力气不足,两人齐刷刷摔在了泥地里。

  她半抱着他,嗓音带着哭腔。

  “你……你怎么样,伤得好重,我给你找药……”

  她边哭边意识往仓库里探,穿越后医药品没怎么用,外伤药都有存货,便一股脑全拿了出来,细细为他止血包裹。

  他左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喑哑的嗓音一出口,却是在关心她。

  “阿柒,你伤着了没?”

  程柒手背抬起抹了把泪,温柔地说:“别说话,蓄点力气,我给你包扎。”

  他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他慢慢抬起隔壁,想摸一摸她的脸,想为她擦去眼尾的泪,却没有力气。

  伸到半空时,“嘶”了一声,随后重重垂落下来。

  看得程柒更心疼了,手脚速度愈发加快:“别动,别动了,你安分些,快些让我止血上药。”

  “好,听阿柒的。”

  他唇间的笑容是那样灿烂明媚,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试图用温暖的笑抚慰她忐忑不安的心,却不知程柒的心已经因为他的伤势崩溃不止。

  她虽哭着,小心翼翼颤着身体,却不敢露出太过崩溃的情绪。

  怕他担心,怕他又要抬手为她拭泪。

  这男人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阿柒,莫哭,不疼的。”

  “莫怕,很快就好了。”

  “阿柒,莫担心……”

  程柒觉得此刻喉咙里好干涩,干涩如有一块破棉絮堵塞,每咽下一口唾沫都极为艰难,哽地不行。

  指尖轻轻撩开衣裳,伤口已经和贴身里衣黏糊了在一块儿,瞧着尤为怵目惊心。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又硬生生忍着不能表现,便不再说话,只重重点着头,应着他,手里的动作快地像是在与死神比赛。

  细雨将地面的尸体遮盖,猩红的血水缓慢地沿着沟壑往下流。

  饶是有雨,可四周浓烈的血腥味呛得程柒差点忍不住干呕起来。

  忍,啥都得忍,这算得上她诊治过最恶劣的环境了,偏生又没个遮雨的地儿,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程柒包扎地格外认真,额间,鼻尖,全渗着汗,其实细雨下着倒也不好分辨是雨还是汗,但莫名的,卫执月就觉得那是汗。

  他视线游移到她纤长的睫毛上,睫毛尖儿还挂着几颗泪珠子,欲坠不追的,看得他心口也随之一颤一颤。

  约莫过了半小时,才终于给他的腰间包裹好来。

  程柒心疼地用指腹轻轻滑过上方,用衣袖为他的伤口挡雨。

  卫执月躺在程柒怀里,笑得开朗,只是那惨白干涩的嘴唇,以及那苍白的面庞,让他看起来没那么体面了。

  他微启了唇,深切注视她缓慢道:“阿柒,你说这贼人刺哪儿不好,怎的偏偏刺这里,若有了个好歹,往后我俩的好日子,可怎么办?”

  此话一出,程柒先是愣了一愣,意识到意思后,下意识一个巴掌就要落在他胸膛。  

  “你!”程柒想拍他,却因为伤口忍住,于是乎伸手拧了他高挺的鼻梁,好笑又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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