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窝!”

    梁路手足舞蹈,十分激动。不愧是偶像,他这副模样估计亲妈都认不出来了,偶像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是自己。

    梁路深深喟叹,不愧是自己喜欢五年已久的偶像。他眼光真棒!

    相较于梁路这边拐弯抹角吹捧自己,鹿蓁这边差点没稳住心态。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鹿蓁迟疑开口。

    希望他最好识趣,情商不要那么低。美人暗暗想到。

    一大清早就要应付神经病,真让人累觉不爱。

    鹿蓁头疼,才短短五分钟不到,她就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被掏空了。

    “拆名!”

    梁路兴奋地俩眼冒光。

    美人沉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凭借超强理解能力,明白了他的意思——

    签名。

    不禁失笑,美人倚在一旁的沙发上,淡淡道:“要我这种小人物的签名有什么用?”

    “卜卜,嗯重要!”梁路着急解释,不小心扯到面部神经,疼痛席卷而来,他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鹿蓁垂下眸子,掩下眼底晦涩不明的光。

    梁路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和莫名崇拜,强大的防范意识让她下意识想到许多不好的方面。

    该来的,总会来。虽然她自认现在没有精神应对神经病。

    “我为什么能成为你的偶像呢?”

    几不可闻叹口气,鹿蓁状似好奇开口。

    “嗦了花长……”

    “停,那你不要说了!”鹿蓁一听这几个就开始头大,想了想,拿过床前柜抽屉里的纸和笔,递给他。

    “我看你说话不方便,要是不嫌麻烦,要不写下来?”鹿蓁用商量的口吻和声说道。其实心里想着是对方最好拒绝。

    常人看着她语气里的迟疑和异样的神情,知道鹿蓁此时不方便,便会客套几句后自行离开。可惜,神经病终究不属于常人一列。

    梁路一听,以豪迈不羁的姿态接过纸笔,再大手一挥,刷刷开写。

    心里不住夸耀:偶像真是善解人意、平易近人!

    殊不知鹿蓁此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也是,一个没有医德的神经病助纣为虐,还能在总共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面前莫名其妙展露天差地别的两副面孔。更别提昨天那一幕幕——跟杂耍似的,让夜里好不容易合上眼的鹿蓁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循环播放。

    她怎么能奢求以常人的思维去应付他呢?

    鹿蓁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整个人疲惫不堪。

    秦泽楷怎么认识这样的人?

    说来,这么多天了,他还没发现自己失踪了吗?

    想到这儿,美人更难受了,不禁埋怨道:

    啧,这关键时刻老是掉链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呕像!窝谢嗷了!”

    美人从思绪里回神,就发现满当当填满自己视野的纸,和一双漂亮到过分的手。

    鹿蓁微微一晃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动声色接过他的自白。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发夜晚,”

    但是她堪堪入眼了开头半句话,就再也读不下去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问他同一个问题,他也是这般回答的吧?

    不是,你为什么非要强调夜黑风高?

    因为小时候被家教老师折磨而留下了阴影,鹿蓁一看到“夜黑风高”就想起儿时那首死活背不下来的诗:

    月黑夜风高,单于夜遁逃。

    要不是美人确信这件事现下没多少知道,她会毫不犹豫怀疑这个神经病是不是在搞自己。

    出于幼年背不出诗被家教责令的恐惧,自己为人父母后就更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也受这份苦。

    倒是出乎意料,两小只都那么乖巧懂事,又勤奋好学。特别是鹿飒,小小年纪就展露出别样的天赋,让鹿蓁每每都忍不住感慨。

    该说不会是因为父亲的强大基因……么?

    鹿蓁盯着手里的白纸黑字,眸子有些失焦。

    这字清逸飘洒,大体看得出是瘦金体,但融合了主人自己的性格特点,无端有几分放荡不羁。

    美人愣愣看着这些单独拎出来她都认识的字,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她压根不见过的另一类语言,更加迷糊。

    余光里是某被揍成猪头的神经病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美人微微咬住自己的舌尖,换来片刻清醒,沉下心去好好看看他写了什么。

    “……我狼狈地倚在巷道角落,抬头望月。月亮的银辉大公无私、毫无保留砸向人间。

    “正值入夜九点,我想,现在有许多下班的人经历高峰期,千辛万苦回到家,并悠哉享用了一顿美味晚餐……”

    果然,神经病的脑回路终究是跟常人不一样的。美人心态差点没绷住,再跳开几行往下看去,只见——

    “……我想想,普遍的人家饭桌上,大多会是三菜一汤,不像国外,法国除了可以做榔头的面包,英国苦不拉几的咖啡……”

    恕她直言,这如果是考场作文,考官不用再往下看了,直接刷刷扣掉跑题的分,看着他字还算好看的份上,一个最低分就打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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